
昨天,南京师范大学附属中学的代表手捧校友巴金的生前大幅照片,从南京赶到上海参加巴金的遗体告别仪式。
【龙虎网讯】“我家乡的泥土,我祖国的土地,我永远同你们在一起接受阳光雨露,与花树禾苗一同生长。我唯一的心愿是: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巴老曾这样说,并留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留在我们成长的道路上。
昨日的上海,有蓝天白云,还有无尽的哀思。近5000人陆续来到上海龙华殡仪馆,送别巴老。
国家领导人来了。受中共中央委托,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贾庆林专程前往上海龙华殡仪馆为巴金送别,并慰问其亲属。
文坛大家来了,四川家乡人来了,南京母校的校友也来了。有序地致敬,安静地献花……
你走了,如星熄月灭
你走了,如星熄月灭,
你走了,但在中国人心中点亮了永世的灯。
这灯很微弱,
但坚定执着,
它也许并不能唤醒所有的国人,
但定能引导所有未死的善良。
未来的人们啊,
请铭记这支巨笔的陨灭……
沉痛悼念文学巨匠巴金先生!不朽的作品,不朽的灵魂。
———新浪网友
送巴金泪满襟
2005年10月24日16时,一代文学大师巴金的遗体,在接受了500多名群众的告别后,被推进灵柩。“爸爸,你看看我呀!”女儿小林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场内一片哭声。一条红色绸缎覆盖在灵柩上。4个大字:“音容宛在”,更使人难以抹去心头的悲哀。
静卧在鲜花丛中的巴金,一如以往,穿着他出门时喜欢穿的西服,鼻梁上架着老式眼镜。亲人们送的花篮围在他的身边。从中央到地方,从文化学者到普通百姓,敬送的花圈难以数清。从大厅到广场,层层叠叠的花圈,每一个上都挂着四五条挽联。太多太多的群众,都想表达心中的哀思呀。
别巴金,是何等的不舍。读者曹达是巴金几十年的老读者了。当天,在家人的搀扶下,他颤巍巍地来到现场,在巴金的遗体前转了一圈后,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又上前行礼,再告别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别巴金,泪满襟。华东医院曾在巴金身边工作过的医护人员来了。深深地,他们鞠了一躬又一躬。都已年迈的崔主任、邵主任,相拥而哭。太舍不得了,他们都在巴老身边工作了几十年呀。几块湿毛巾,虽不值几个钱,可是它表达的是读者那颗善良的心呀,这是一位不知名的读者,悄悄地在现场送到巴金女儿小林手中的。
别巴金,望不尽的告别队伍,表不尽的哀思情。
成都东城根小学的4名小朋友,也来为巴金爷爷送行。10月17日当晚,全校师生听到巴金爷爷逝世的消息,不约而同聚集到学校来了。在贴着巴金爷爷写给他们的信的橱窗前,孩子们点燃101支蜡烛,一声、一声地呼唤着巴金爷爷的名字。
下午3点45分,在送完最后一名悼念者后,巴金的亲人和友人、工作人员,手持101枝红色玫瑰,轻轻地放在巴金的遗体上。肃穆的大厅内,又一次传来小林的哭喊声:“爸爸,你不要离开我呀。”端端和她的舅舅,手扶巴金遗像,缓缓走出大厅。6名工作人员庄严地抬着巴金灵柩,紧随其后。
远去了,灵车。远去了,一代文学巨匠。两旁,不忍离去的群众,拭着泪,默默送行。
别了,巴老。您那颗燃烧的心,永不会熄灭。据新华社电
送别,把心献给巴老
昨日的上海龙华殡仪馆紧张而有序,为了保证大家都能安全地悼念巴老,警方特地调集了大批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殡仪馆所有工作人员也都参与维持。
昨日一大早就有人前来吊唁,早上8时,就有一名巴老的读者来到殡仪馆里购买花篮,花篮上的挽联是读者自己写好带来的。这位读者叫曹国法,花篮的挽联上写着“人品文品都好,人格风格皆佳”和“巴金先生,读者曹国法今天为您送行”。
从闵行赶来的曹国法向记者讲述了一段往事,“十多年前,我听说巴老提议建立现代文学馆,就想把自己收藏的原苏联出版的俄文版《家》《秋》送给他,充实文学馆的内容。”但是当曹国法前去拜访的时候,巴老正好在杭州休养,接到电话,巴老表示一定要好好接待。后来,工作人员遵照巴老的指示,留下了这两本书,并送给曹国法一套有巴老亲笔签名和盖章的《随想录》。巴老对普通读者的尊重和关心让曹国法多年来一直深深感动。
11时40分,殡仪馆大门前出现了一位拉着手提箱的中年男子,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用头巾包着的口袋,里面有一本《我亲历的巴金往事》和一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他从中抽出几页纸,走到人群前,含着眼泪朗诵起他写的长诗:《十月的哀思》。
这位来自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的文学爱好者马克先生告诉记者,他是借了2000元钱,18日乘火车赶往上海的。他动情地说:“巴金的书教会了我们如何做好人,巴老曾说,‘人应该是大写的’,他总在作品中向读者展示信仰的力量。我到这里来就是想告诉他老人家:巴老,您慢些走,你是我们心中一盏永不会熄灭的明灯,照亮我们前行。”
痛哭,巴老你慢些走
下午2点10分左右,告别仪式提前向群众开放,殡仪馆院内、灵堂里响起的巴老生前最喜欢的交响乐《悲怆》,在松柏与屋宇间低回,人们在一片肃穆中静静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吊唁巴老。白发老人拄着拐杖抬头凝望,稚气未脱的孩子戴着红领巾低头不语,有人举着鲜花,有人捧着照片……人们排着队默默走进灵堂瞻仰巴老的遗容,出来的时候有人痛哭失声,更多人红着眼圈。
人无语,心有声。人们脚步低沉,不断地涌来,涌来,似乎都在说:巴老,您慢些走!
记者排队进入大厅,只见巴老安详地躺在红色玫瑰花丛中,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在灵台的正前方是其儿子和女儿的挽联,“儿子李小棠、儿媳唐宁祝父亲一路走好”“女儿率端端,爸爸,你安心上路吧”。走进大厅里的人都向巴老微笑的遗像注目,并鞠躬致敬,巴金的女儿李小林和儿子李小棠以及巴老的孙辈们身着黑衣,神情非常悲伤地与前来悼念的人们一一握手,还轻声地说着:“谢谢,谢谢。”
回家,巴老昨晚圆梦
离家7年的巴金,今晚8时许,在亲人的迎接下“回家”。
庭院内,一路飘着玫瑰的芳香,仿佛也在迎接热爱它们的主人。从1998年住院以后,巴金就再也没有能够回到他居住了40余年的家。他多么想他的家,这里有他至爱的亲人,有他工作了一辈子的书桌,有他珍爱的书籍……
一方红色绸缎下,巴金悄无声息地“躺”在骨灰盒内。他被安放在底层的客厅里。这里,是他会友的地方,曾经落满他开朗的笑声。客厅内陈设依旧,一排倚墙而立的书橱,几张沙发,一只玻璃橱。墙上,依旧挂着他喜欢的在火红般的鲜花丛中的那张照片,他笑得是那样开怀,那样灿烂。家,多么温馨,多么亲切。巴老,您在这里,一定会安心、舒坦。您休息吧。
巴老,我们舍不得您
以“爱和美”的文字影响过一代又一代青年、一生都在坚持“把心交给读者”的巴金,在他逝世后的一周内,也收获了来自读者最深刻的追思、最深情的怀念、最滚烫的热泪。昨日送别现场上,前来送别的读者们悲痛不已,有的刚走进大门痛哭不已。
在龙华殡仪馆大门口,记者看到数十个读者送来的花篮和花圈,几乎都是清一色的红色玫瑰。“天地秋色送巴老,读者继承讲真话”、“《家》的眷念,《春》的思念,《秋》的怀念”、“看巴老最后一眼”、“好人走好”……简单的留言中透露着读者的无限热爱和眷恋。一位年近50的上海阿姨刚走进殡仪馆大门就忍不住流淌着泪水,后在两人的搀扶下走进告别大厅。
在大厅门口,很多走出来的读者眼里都含着热泪,“舍不得,舍不得他走啊!”
在送行的人群中,记者看到了巴老的忠实读者吴淑芳,这位曾经花1.3万元买下巴老《随想录》的女工,特地赶来送心中的大师最后一程,“只想让他安心地放心地上路、安息。”说完,吴淑芳就流出了眼泪。还有一位90多岁高龄的老人,曾与巴金一起于文革时期在奉贤一起劳动过,他说,“巴老很坚强,当时他这么瘦弱的身体,我们都担心他挑不了这么重的担子,干不了苦活,都想帮帮他,谁知他一一谢绝了我们的好意,他说:你们能干的,我也能干!如今巴金离我们先去,今天作为他的老战友,一定要来送送他。”
记者在告别现场还看到,加拿大读者、俄罗斯读者、日本读者所送来的花圈和真情留言。他们都说,巴老是中国最伟大的作家之一,他们都看过老人的作品。
灿烂巴金永留心间
昨日,在告别大厅里颇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张悬挂在中央的巴金的遗像,一张微笑着的彩色遗像。照片上白发如雪的巴老,半侧着身体,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衫,笑容灿烂。
这是一张来之不易的照片。
这是由《文学报》摄影记者徐福生于1995年拍摄的。
如今,徐福生已记不清楚具体的日期。据其介绍,1995年夏秋之交,巴金在杭州西湖边的汪庄休养。上海著名剧作家杜宣其时也在杭州开会,抽空去探望巴金,正在采访的徐福生便也跟着一道前往。
“那天下午,我们到的时候,巴老刚刚睡好午觉,看到老朋友来访十分开心,两人坐下交谈,很是热络……”趁着老人兴致好,徐福生就在旁边抓拍起照片来。
徐福生说,帕金森症困扰晚年巴老,对他的面部表情有一定的影响,所以留下的笑容自然灿烂的照片并不多。这天天色有些暗,巴老坐在窗边,光线还可以,他一连拍了好多张,这张是最满意的。
10月17日下午,巴老病危之际,徐福生接到巴老女儿李小林的电话,请徐福生找这张照片的底片给她备用,因为“爸爸生前老喜欢这张照片的……”
徐福生立刻找出底片,但由于追悼会需要将遗像放大很多,原来拍摄时用的是普通的135底片,放大到这样的尺寸可能会有些模糊。考虑到这一点,他先请人放大了一张10寸的照片,再通过专业扫描、修正,制作到足够能放大到照片的数据,然后才将光盘交给工作人员。
“我很荣幸能为老人家做这件事情。”徐福生说。
文字难写巴金一生
“巴山蜀水育方寸,金笔巨著照玉寰。”在上海作协设置的巴金灵堂前悬挂的这副对联,由巴金的忘年交陈韬十年前写就。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陈韬多年来从事嵌名楹联的艺术创作,为国内外各界名人创作了上千副嵌名楹联。陈韬回忆:“当时我把这对联交给巴金的时候,他显得十分高兴,他说,他也不知道这对联写得好不好,因为他自己并不懂得这门艺术。”
如今巴老过世,陈韬又重新书写了对联,为老人尽最后一份心。其实,谁都知道,巴老的一生又岂是一副对联能够涵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