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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7月20日,本报报道了失散人员基因库为南京地区的困难时期孤儿家属提供10个免费基因入库名额的消息,近日陆续有报名电话打进。而安徽和县82岁的赵德英老人则拖着老迈的身子直接找到报社来,她想找回48年前被她在南京亲手送人的小儿子。她已不记得她给儿子起的什么大名,只知他的乳名为绕脐。
1959年农历二月初六,5岁(虚岁)的绕脐被她在南京水西门送人。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能躲过饥荒,并活到这把年纪,于是此后的48年里,她一直追悔莫及。
近日本报将对所有来电情况进行回访后,结合年龄与身体状况确定10名免费入库者名单,请广大报名者继续关注后续报道。
48年前丢掉5岁儿子
1958年,33岁的赵德英失去了丈夫。作为全家唯一的劳动力,她没有伤心的权利——上有年迈的公婆,下面是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她责无旁贷地要挑起这个残破的家。
“那时都在公社吃食堂,喝稀饭,采来野草黄花草做菜。说是稀饭,全是水,一碗里面看不到几颗米。”当时的艰苦情况让赵德英终身铭记。一年之后,两个儿子被饿哭已成为常事。看着12岁的长子与5岁的小儿子越来越瘦,看着每天锅里的饭越来越少,赵德英恨不得割下肉来给孩子吃。她害怕孩子突然哪天就饿死在她的怀里,决定效仿邻居的做法,把孩子送走一个。长子早已记得家乡住处与母亲姓名,送出去肯定没人要。她所能送的,就是她最舍不得的5岁小儿子绕脐。1959年农历二月初五,这个日子她记得分明。那天一早,她抱着小儿子一路走到南京。
次日一早,母子俩走到水西门一带,一直徘徊至快吃午饭时间,哭干了眼泪的她还是没舍得把儿子丢掉。路边一个卖小吃的妇人看她老在那转悠,就上前相问。听说她想要把儿子送人,对方很惋惜:“孩子长得这么漂亮,你怎么舍得啊?”
赵德英只有凄然一笑。二人说话间,路上就见8个赶着马车运垃圾的妇女走过来。其中有一身材高大,方脸形的妇女,听见她们的对话,就停下来打量孩子,然后很直接地说,她想把孩子抱走。赵德英问对方情况,知道她是南京人,有工作,心想孩子跟着她,肯定比跟着自己好。就很为孩子高兴地感谢对方:“你只要给我的孩子吃饱饭,我就放心了!”
年幼的孩子根本不知母亲与对方的谈话改变了他的命运。高个妇女问绕脐:“你吃过饭没有?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孩子一听说有好吃的,母亲也不表示反对,当即开心得直点头,要跟对方走。悲喜交集的母亲站在路口,看着高个女人一手赶着马车,一手牵着绕脐,走向路的尽头。儿子的背影,是留在她心中最后的记忆。
6次苦寻却一无所获
送走孩子那两天里,赵德英不思茶饭。儿子会不会想她?离开妈妈会不会哭?她忍不住又到了南京,抱着一线希望在水西门附近等。对方没留地址给她,她就这么等到中午,果然又碰见了高个子女人。
对方看到她,很热情地迎过来,仔细问了孩子的出生年月日。“我当时记得很清楚,就都告诉她了。是1955年的农历八月,可现在年纪大了,倒不记得孩子生日具体是哪天!”老人自责不已。
她说她想再看儿子,对方不同意。赵德英也能理解她的顾虑,更怕对方因此而把孩子再还给她。她不能为了自己的思念就不顾儿子的未来啊!她不敢强求,只好一遍又一遍地问孩子两天来的情况。“她说那天领走了儿子,先带他去理发,买了身新衣服,又吃了顿好的。孩子很乖,都没怎么闹。”这情况让母亲宽心不少。临走时,高个子女人回家取了三斤粮票、五元钱和孩子换下的旧衣服,让她一道带回家。赵德英问她家住在哪里,她不愿细说,丢下一句“就住新街口”就走了。
此后,赵德英很多年没再来南京。家中情况不允许她老往南京跑。她也不好意思来打扰孩子新的生活。终于熬过了难关,长子也成家立业了,至1983年,本可安享晚年的赵德英按捺不住思念,再次让长子朱祖和陪同来到南京。
许多年过去了,当的水西门早已没了旧貌。她来到新街口,到处问人,希望可以找回儿子。但除了儿子的乳名,其他什么线索也没有,找了好些天仍是一无所获。
此后陆续找了6次,每次失败归来,赵德英都要伤心好一阵子。
再见一面死也瞑目
转眼老人已年过八旬。寻找当年送掉的儿子成为她唯一的心事。
陪着母亲前来的朱祖和同样非常思念当年的小弟,也想让高龄母亲愧疚的心灵得到哪怕是稍许安慰。
“我在我们家乡开了两个楼板加工厂,生意很忙。家里的经济条件上是没什么问题的。这次看到贵报有免费基因入库的寻亲机会,我们非常希望能争取到。同时很想让弟弟知道,现在我们四处找他,不为别的,只想了却母亲多年的心愿。我们现在情况很好,他不需要有任何思想负担!我们只想叙一下亲情!”
赵德英则随之叹息一声:“我没养他的小,我也不要他来养我的老。当年抱养他的养母如果还健在,应该将近90岁了吧!我也希望有机会感谢她给了我的孩子一条生路!”
临别前,老人又想起一个细节。
她说,当时儿子耳朵眼边的肉丁上有个绿豆大的胎记,但具体在哪边她已记不清。“希望他看到报道,能知道我们找的是他!能再看他一眼,我就是马上走了也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