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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2006年12月21日晚9点,苏州市一间窄小的出租屋。昏暗的日光灯下,一个中年女人横躺在床上,捂着隆起的肚子缩成一团,因为分娩前的阵痛,女人紧咬着嘴唇,不住缩紧身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腹内绞痛越来越厉害。午夜1点,随着一声啼哭,一个孩子诞生了。虚弱的女人仰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脑海里再次出现了“丈夫”的脸,“丈夫”到底在哪里?他答应过来照顾她,可是他没有来。苍白的女人摸索着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剪了脐带,然后将自己的婴儿紧紧抱在怀里。
这个女人叫周兆华,38岁,四川人,怀孕期间与她同居的男人突然蒸发,也直到这时,周兆华才知道这个让他怀孕的男人早已有了妻室。5个月后,天气暖了,周兆华抱着新生的孩子来到了南京,她听说她的“丈夫”在南京,怀抱着可爱的孩子,她来寻夫,哪怕死在南京也要找到那个男人。
荒唐同居
周兆华生在四川一个偏远的农村。早在1985年,她16岁时,便在乡下与一个大她两岁的男人恋爱并同居,1987年,18岁的周兆华生下了女儿小芳(化名)。但是她和那个男人并没有领取结婚证。到了1995年,两人因为争吵不断,经法院判决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周兆华带着小芳开始了孤苦伶仃的生活。
2003年左右,周兆华只身来到苏州打工。吃苦耐劳的她在当地做起了废品生意,并且还租下了房子,虽然辛苦,但是日子慢慢好过了起来。就在这时,一个同在此地打工的盐城男子王万勇走进了她的生活。
周兆华说,当时王万勇打工的单位就在她租住地的旁边,一来二去,两个人熟悉了起来,并且相安无事地相处了近两年。“他告诉我,他以前在老家也结过婚,而且还有个儿子,但是老婆是个疯子,后来就离婚了。”周兆华说,她当时对王万勇的话深信不疑。
2005年大年初五,王万勇再次来到周兆华的租住地,这个晚上他没有离开。同在异乡的周兆华正式接纳了王万勇,两个人开始了同居生活。
怀胎7月
与王万勇同居后,周兆华不再做废品生意了,而是和王万勇一起经营起了中介业务,两个人一人看一个店,似乎日子真的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而彻底翻了身。2006年2月,周兆华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当时真的好兴奋,能为他生个孩子了。因为已经有了个儿子,所以他特别希望我怀个女孩。”周兆华说,她还真的就怀了个女孩。
这时,周围的邻居们早已将他们看做是两口子,也都纷纷来庆祝。
2006年8月3日,已经6个月身孕的周兆华白天出门办事,晚上刚到家门口,邻居便围过来告诉她:“白天有个女的跟你老公打架。”因为做的是中介业务,经常会有人上门闹事,因此当时周兆华并没有太在意。但是,这之后,她的“老公”王万勇就很少回来。只是偶尔开车路过家门口喊上她一起外出。
8月13日,周兆华正在家保胎,突然接到王万勇的电话,“电话里他很着急,让我不要在家,说是疯子来了。”周兆华不知道疯子是谁。好不容易捱到晚上,王万勇依然没有回来,放心不下的周兆华挺着大肚子来到王万勇的办公室。“当时他坐在沙发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女的,狠狠打了我一耳光。”周兆华依然心有余悸。当时她顾不得怀孕,便与那个女人厮打起来。很快,外面又冲进来一帮人,但是看着她的大肚子,都没有动手打她。
回过神来的周兆华赶紧寻找自己的“老公”,王万勇不见了。并且,就此失踪。周兆华终于知道,打她的女人、这个被王万勇称为疯子的女人就是他的原配妻子。
和解协议
王万勇走了,他的老婆也没有再来打她,恐惧之心稍定,周兆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王万勇。
2006年9月5日,周兆华赶到了盐城王万勇的老家。王万勇果然在家,但是,周兆华进不了他的家门。周兆华独自住在一个小旅馆里,白天便赶到他家门口,她只想让王万勇给个说法,“我肚里的孩子是他的,要还是不要都得听他一句话。”老实巴交的周兆华依然唯“丈夫”为诺。
直到9月12日,王万勇所在村的村长突然上门来找周兆华,请她到大队部去谈判,在村长保证她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周兆华在小旅馆老板娘的陪同下来到了大队部。让她惊讶的是,在场的还有一个被王万勇称为律师的男人。
两个人在村长、律师的见证下,相互说了事情的经过,那个律师边听边写着什么,之后,便拿出了一份协议,要求周兆华签字。周兆华看了一眼协议,便晕了过去。这是一份“和解协议书”,记者看到,协议书上写明:
“王万勇与周兆华于2005年11月份在苏州相识,进行同居。2006年9月份之前,两人同居时,使得周兆华怀有身孕达7个月之久。由于王万勇在老家有了配偶,与周兆华不能再次婚配,周兆华也同意不再和王万勇日后同居,就周兆华怀孕及和解,双方达成协议:1、周兆华生产时,由周自己决定回苏州或回老家四川生育,王万勇无需到场。2、王万勇一次性结清给周兆华出生后的小孩抚育费11600元整(抚育费按每月100元标准计算),日后不得再为小孩的其他费用发生纠葛。3、周兆华自愿放弃不追究王万勇的任何刑事责任(重婚罪)。4、周兆华生小孩时,王万勇自愿补偿其生产费用3000元整。5、王万勇也放弃日后探视小孩的权利。”
三下盐城
即便再愚昧,周兆华也知道这份协议她不能签。“第二天,那个律师让我到司法局去立字据,还让我带2000块钱。我心说明明是王万勇请的律师怎么还要我带钱?”多了个心眼的周兆华去见了那个律师,就在那个律师拿出这份协议给她看的时候,她一把抢了过来,塞进隆起的衣服里。几经抢夺,周兆华死死护着这份协议。
“我知道,就是我签了协议,我也拿不到钱。”周兆华只得再找王万勇,“我只想听他说一句话,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这次王万勇很干脆,“他告诉我,说你生吧,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去你身边照顾你!”
“我一定去你身边照顾你!”糊涂的周兆华听着自己的“男人”许下的这个诺言,不由得再次憧憬起未来的生活,随后便乖乖回了苏州。
但是,1个多月过去了,王万勇音信杳无。眼看肚子越来越大,周兆华等不及了。10月21日,怀胎8个月的她再次来到盐城,王万勇不在家了。
12月,周兆华第三次来到盐城,这次她来找律师,她要状告王万勇犯有重婚罪。律师告诉她,当务之急是先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再打官司。
12月21日,周兆华临产。可是,临产的时候,她已经身无分文,请不起医生,更进不起医院。咬咬牙,这个无辜的女人独自在自己的小屋里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孩子出生了,周兆华挣扎着起来,弄热水给孩子洗澡;起来给自己做饭、洗衣服。
对于女人来说,坐月子时无疑最金贵,可是周兆华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干吗。买菜、做饭、洗衣服,她一个人拖着羸弱的身体出来进去。邻居们再也看不下去,流着泪来给这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端点吃的,拿点用的。
夜半孩啼
“他答应过我,我生孩子的时候他一定来照顾我,他为什么要骗我?”无数次,周兆华咀嚼着“丈夫”的誓言,独自下定了决心,就是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找出来。刚出了月子,周兆华便挣扎着想去盐城,可是无奈孩子太小,经不起外面的风吹。她只得强忍着内心的悲苦,照顾孩子。
她不停地给律师打电话,案件终于立了下来,周兆华长出了一口气。
一晃5个月过去了,到了夏天,孩子能出去了。周兆华四处借钱,她要去盐城。“我之前做生意积攒下了三四万块钱,可是为了找他,已经全部花光了。”没有办法,周兆华只得向朋友借,大女儿小芳将打工挣来的钱悉数交给了妈妈。
5月11日,周兆华带着好不容易借来的500块钱来到了盐城。看着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有周围好心的大娘终于偷偷告诉她,王万勇在南京下关区一个菜市场做蔬菜批发生意,并且还提供了他的手机和小灵通号码。周兆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抱着孩子赶来南京。
到了中央门,举目四望,她选择了拨打110求助。“一个好心的民警给了我50块钱,让我到下关区二板桥派出所报案。”报完了案,周兆华就近找了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每天夜里1点,我起来去菜市场找,他是做批发的,夜里面才来进货。”可是周兆华不能在外面太久,呆一会就得回来给孩子喂奶,她出去的时候就把孩子托付给服务员照顾。“服务员看着我这样,都哭了。”
他在南京
苦苦寻找了10个日夜,没有任何王万勇的消息。茫茫南京城,周兆华真的有了死的心。带来的钱眼看着就没有了,她可以不吃饭,可是孩子需要吃奶,她逼着自己去花口袋里一点点可怜的钞票。每天早上吃一根油条,中午吃一块钱的饼,晚上吃一个盒饭。晚上吃得多,因为她要去菜市场找他。
“我打他电话,他接了,但是听到我的声音,就挂了,然后死也不接。”周兆华说,没有办法,就给他发短消息,“这是你的孩子,你能躲到天边去吗?你只要出来,见我一面,把话说清楚!”长久的寻找,已经让周兆华近乎崩溃。
日前,记者联系上了二板桥派出所,民警告诉记者,自从接到周兆华报案后,派出所两位民警便全力寻找王万勇的线索,目前已经大有进展。
记者随后按照周兆华提供的小灵通号码联系王万勇,电话通了,“是王万勇吗?”“是,你是?”“周兆华是你的妻子……”刚报出周兆华的名字,王万勇迅速挂断电话,之后无论如何他都不再接听电话。王万勇肯定是在南京城了。
女儿不哭
不间断的寻找,已经让这个38岁的女人疲惫不堪,因为那次生产,更让她留下了后遗症,因为伤口没有缝合,如今她走路都很困难。可是为了寻找王万勇,她在偌大的南京城里,不管去哪,都是步行,怀抱着属于他们的孩子,一步一步,艰难地丈量着她与“丈夫”的距离。
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带来的500块钱已快用完了,孩子需要吃奶,“我知道他在南京,不管怎样,我都要找到他。我只要他见我一面,见女儿一面。孩子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爸爸!见一面,把话说清楚,我也就罢了!”
5个月大的女儿依然在哭喊着要吃奶,可是艰难的生活,早已让周兆华瘦弱得可怕,也没有更多的奶水给孩子吃。女儿在怀里不停地哭泣,“宝贝不哭,等我们找到爸爸了,就能吃饱饭了。”她依然对王万勇怀抱着无限的希望。
周兆华要回旅馆了,临走的时候,她依然在念叨,“他当初答应我生孩子的时候来照顾我,他为什么要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