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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一封求助信
“当你收到这封信时,一定觉得很荒唐,但这是事实,我很丑。因为我丑,我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求你们帮帮我,我想美一回……” 信不长,每个字都很用力地写,信纸被戳破了好几个地方,可以看出每写下一个字都要思考许久。“别人看不起我没关系,但家人也看不起我。我想通过卖肾给自己整容,让自己美丽一回,哪怕一天也行,我想让家人看看,证明给他们看丑小鸭也能变成白天鹅。”
我不该来到世界上 女子叫江贤美,30岁了,老家在湖南怀化。回忆起那段心痛的岁月,江贤美哽咽着,深深埋下了头…… 30年前,江贤美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上,从她出生那刻起,苦难的命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江贤美渐渐长大了,眼睛也越来越鼓,周围的人都用怪异的眼光看她。六七岁时,江贤美被小朋友们戏称为“机器人”,不过,当时她还以为自己本领大,小朋友们是夸她像机器人一样有本领。到了十来岁的时候,江贤美渐渐发现小朋友们和她疏远起来,“机器人”的称谓也是贬义词,因为她长得像个机器人。 童年生活中,江贤美从来没有开心过,只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之后的日子里,江贤美就和姐姐一起玩耍,虽然姐姐有时也会对她皱眉头,但她还是觉得姐姐好。 可在江贤美13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太天真了。那时,姐姐正在上高中,不小心把一本书忘在了家中,就托人回家让奶奶把书送给她。奶奶已经60多岁了,江贤美就自告奋勇拿着书去姐姐学校。到了姐姐班级门口,很多学生都好奇地看她,还引来阵阵哄笑。姐姐红着脸走出教室,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里,“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奶奶来的吗?”接着,姐姐拿着书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走。 “姐姐,姐姐……”江贤美愣住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长相让姐姐难堪吗?可我是她的妹妹啊!泪水一下子滑落下来。 如果说姐姐嫌弃她,她还能理解,可江贤美21岁那年,母亲的一番话,让她彻底死了心。 那次,江贤美和姐姐、妈妈一起回家。路上,妈妈遇到了一个朋友,看到朋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江贤美时,母亲就介绍起来:“喏,大的是我女儿,小的是我邻居。”母亲指了指姐妹俩笑着说。“邻居?”江贤美奇怪极了,看了看身后,并没有看到邻居。“难道邻居指的是我?”笑容在刹那间僵硬。“难道是因为我的长相吗?”江贤美很想知道答案,妈妈看着她,选择了沉默!
我很丑,没人关心我
在两个多小时的采访中,江贤美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很丑,没有人来关心我。”她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孤独…… 13岁,江贤美正上初一,母亲让她辍学。“当时我也能理解,毕竟我长得太丑,学到知识有什么用呢?”辍学后的江贤美承担起家中的农活。 江贤美12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临死时,父亲拉着江贤美的手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希望她好好活下去。“一刹那,我什么都明白了,父亲是爱我的,只是他没有说出来而已。”回想起父亲经常让她干活,江贤美就止不住地流泪。“要是父亲心里没有我,他为什么要我做事?我很丑,要是再不会干活的话,谁来养活我,最后只能在冰冷的世界中离去。”办完父亲的丧事,江贤美在父亲的坟头大哭一场,她知道父亲离去后,再也没有人来疼她了。去年11月份,江贤美来到南京打工,在中央门附近一家餐馆内找了份工作。吃饭时,同事都笑话她,说她怎么长得像个青蛙。听到这话,江贤美苦笑一下说,青蛙就青蛙吧,她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遇上不开心的事情时,她就到玄武湖环湖路上跑一圈,发泄完后再面对生活。 让江贤美感到最开心的就是给乞讨者钱,虽然只有一两元,但这让江贤美觉得她还是个有用的人,最起码能帮助一些人。 不过,今年年初发生的一件事情,让江贤美很尴尬。那天,江贤美正好从一辆献血车旁经过,从小就怕打针的她鼓起勇气踏上了献血车,车上坐着几个护士,一个护士看到她后,转过脸笑了。虽然说明了来意,但护士直接说,我们不需要你的血!江贤美明白了护士的弦外之音,她们不需要长得丑的人的血,她只能尴尬地笑笑离开了。
我应该有婚姻吗
尽管一个劲说自己长得丑,可是在采访中江贤美却悄悄地告诉记者,她喜欢过一个男孩子。说到这里,江贤美的脸颊飞上了两朵红云。 “还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我一直都没敢跟他说。”江贤美告诉记者,那个男孩子叫晓峰(化名),是她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小时候父母不在家的时候,常常会把她寄放在这个亲戚家里。一次,江贤美和晓峰的妹妹在一起玩,他的妹妹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哥哥?”被别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江贤美第一反应就是不承认,继而又红着脸恳求说不要告诉晓峰。 “我们从小就认识,并在一起玩。”在江贤美的记忆中,那时候只要能和晓峰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情。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直辍学在家的江贤美渐渐不再到亲戚家去了,晓峰也考上了大学,这让江贤美更加自卑。“他是大学生,我又丑又没文化,怎么可能看上我呢?”就这样远远地看着心爱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当记者问起江贤美是否后悔把这段感情一直埋藏在心里时,她笑了笑说:不后悔。她说,不管说不说,晓峰的新娘都不可能是她。 江贤美告诉记者,由于长得丑,家里人一直都在烦如何能把她嫁出去。早在20岁之前,家人就不停给她介绍对象,但全部是残疾人。 “我心里不愿意。”江贤美说,曾经有一次,家里安排相亲的是一个瘸子,她便问对方:“你喜欢我吗?”对方回答:“谈不上喜欢不喜欢,我都28岁了,该结婚了。”江贤美越听越觉得委屈:“他们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我而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找一个人生孩子而结婚。” 说到感情,江贤美脸上充满了迷茫,她希望能有一段正常的爱情,两个人在互相喜欢互相欣赏的基础上结婚。“绝不嫁给不喜欢我的人。”
她想卖肾换美丽
江贤美告诉记者,之所以出来闯荡,除了想证明自己并不是又丑又没文化的闲人,更主要的目标是,赚钱去做整容手术。 “我开始打算去上海的。听人说那是一座繁华的大都市。”一下火车她就直奔第九人民医院,医生告诉她,要想整眼睛部位,手术费至少要五六万元。 在上海转悠几天,江贤美一直没有找到工作。这时听说南京找工作容易一点,于是她又踏上了南京的火车。到南京之后的第一件事也是跑到医院,可惜医院不接受整容手术。随后,她又找到一家专业的美容机构,但是对方却称,眼睛部位没办法手术,风险太大。 “现在没有办法了,我只能寄希望于上海的医院,只要攒够了钱,我就去做整容。” 然而,对于江贤美来说,五六万元的整容费用如同一个天文数字。现在,江贤美在中央门附近的一家小饭店打工,每个月只有700多元。江贤美告诉记者,每天中午1点下班以后,她就到附近去转悠,捡点易拉罐、汽水瓶、废纸盒等破烂卖钱。从去年11月来南京,到现在也存下了几千元。“这点钱要存到什么时候,等存够了,我也老了。”江贤美偶然听说卖肾能有很多钱,便开始动起了这个念头。“有个朋友说,卖肾能有好多万呢!” 面对记者,江贤美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很多人都认为这种想法有点可笑,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不后悔这样的选择,也不害怕割去肾。我只要美丽一回,哪怕一天,死也无憾。”她说,这辈子唯一的梦想就是能漂亮起来。如果能实现整容的梦想,她会用卖肾剩下来的钱,去上学读书。“下一步计划就是想能多读一点书,让自己成为有知识的人。”
◆记者手记◆
江贤美不漂亮,但绝非丑得让人难以接近。在等待她的那段时间,记者一直在想,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敢用健康去换取瞬间的美丽?江贤美的眼睛一直是湿润的,她并不美丽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敏感的心。没有撕心裂肺的凄惨,但是从她诉说的点点滴滴,记者能感受到是什么让她铤而走险。 “全世界都抛弃我,我不在乎,但是我不能容忍我的家人抛弃我。”她想美丽一回,哪怕只有一天,她一心想卖肾整容,换来美丽不是为给别人看,只是想让亲人知道,原来她也可以变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