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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你若知道“魔岩三杰”曾代表着那样的一个摇滚盛市,你便会明白那晚的盛世。7月5日晚上的上海大舞台,一万人的场馆竟坐满了九成,一入场,就能嗅到浓重的雄性荷尔蒙,来自那吼叫着的男人们,甚至女人们。我们一帮从南京赶去的歌迷也一起大声喊着,用high来形容已不足以,像是庄重又发烧的勉怀。这一晚,我们等了14年。
南京文艺青年们总得去上海圆梦
他们曾于1994年12月17日,和唐朝乐队在香港红磡体育馆举行“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那是最鼎盛的时候。2007年8月,他们曾齐聚内蒙古鄂尔多斯的草原音乐节上。当年的我们去不了香港,鄂尔多斯又太远,虽然也许曾在北京的某个酒吧听过其中一位唱歌,甚至KTV里看了多年的红磡现场早已是集体梦境,可是“魔岩三杰”往上海大舞台上一站的时候,我们都明白那样的分量。
所以,很多南京的文艺青年,或者是中年们,早在五月份便在网上订下了7月5日“魔岩三杰”与姜昕在上海演唱会的门票,甚至有的是十几、二十个人一起定的连排,为的是在那样一个值得纪念的摇滚之夜,可以坐在一起,把叫好声一起喊到最高的分贝。和我一起去的一个女孩说,她听说“魔岩三杰”要在上海演出后就没有想过自己会不去,虽然她去的最大原因是为了张楚。
从上海地铁一号线出来的时候,不过是下午四点多,出站口里却已经站了好几个黄牛,而且价格开得相当高,像480元的票他们出的是450。有几个从南京赶来,没来得及订票的歌迷看到这么预热的阵势,不禁担心自己会买不到票。演出开场前的一小时,门口的人声鼎沸更是到了极点,我们在一簇簇的人群中,也许很不经意地就能看到一个眼熟的南京朋友,或南京某个乐队的乐手,甚至南京某个音乐节目的电台DJ……那种亲切感,当然比你在新街口遇上熟人要来得深刻很多。
而一路上,大家埋怨的其实是为什么这样重量级的演出永远只是在北京或上海,我们得一次又一次坐着动车赶到上海,去膜拜那些一辈子也许只能听到一次的歌手们,比如06年陈升在上海酒吧的两场现场演出,比如达明一派、优客李林、潘越云、南方二重唱、凤飞飞、At
17……好吧,我承认这些名字不是很搭,但他们就是不同时期文艺青年们的心头大好,我们在南京一直都望眼欲穿地等不到他们,我们只能跑去上海,用一种无奈的虔诚姿势。
窦唯呢喃着,何勇沸腾着,张楚迟到了
窦唯真的开唱了,35分钟,6首歌,几乎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唱着他后期的作品,用音乐阐述他14年来的变化,大家当然不曾等到《艳阳天》。他面无表情地站着,基本不带任何互动。而他,终于也学会说了声谢谢主办方。台下,依然有人起哄喊着王菲。下一个出场的是他曾经的女友姜昕,可他报成了何勇,也许只是口误……
基本上大家还都是冲着“魔岩三杰”来的,所以姜昕那么美的出场时,能听到很多人喊着让她快唱完,我不禁感叹着,这帮听摇滚的男青年们也太不尊重女性了。更多时候,她唱着新歌,台下的听众冷冷的,她并没有唱张楚写的《欲望号街车》。
直到何勇的出场,才让大家高潮到了极至。第一首《姑娘,漂亮》就让人high起来了,包括我。他在台上大声问着,“姑娘们来了吗?”一群男人女人一起回答:“来了!”他又问:“你们漂亮吗?”大家继续喊着:“漂亮!”放眼望去,朝圣者的气焰在人群的头顶上攒动。反正他也就出过一张专辑,每一首歌大家都跟着一起唱,多么激动的万人卡拉OK呀,我们竟唱着摇滚乐。《钟鼓楼》依旧是他父亲上了台,在一旁拉着弦。末了,何勇还将一瓶矿泉水从头淋下,相当摇滚气质!
最后是张楚……台下的歌迷们大声一轮又一轮喊着他的名字,十几分钟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出现。突然,何勇跑上了台说:“大家好,我是何勇,张楚因为有些事,现在还在路上……”
好吧,这样摇的夜晚,当然要发生些不靠谱的事情才圆满。后来听说是他觉得在后台没意思,一个人跑出去玩了……当《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前奏响起,张楚问:“有谁是听它后恋爱的吗?”最后的Encore曲果然是《姐姐》,多年前的MTV,终于和眼前的真人合在一起,那位歌中的姐姐不知道是不是嫁了好人家。
我们各自带着回忆,回到南京
而从南京赶来的这些人们,各自带着回忆离开这里,有人提前离场赶往最后一班列车,有人在KTV放歌到天亮然后搭第二天最早的那班动车,有的依然在第二天集体回去……离场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带着三四岁的孩子单独前来的女子,她哭坏了脸上的妆。也许,在她年轻时的某个时刻,曾深情而兴奋地望着某个摇滚歌手,他唱着张楚的某一首歌,而他,是她曾经的恋人。
我们在回南京的列车上,再次温习这一晚:人群里穿吊带衫的姑娘、穿海魂衫的男生、系红领巾的姑娘、穿红五星的男生时……他们不时经过的时候,你也许会猛然想起这个世界是今天的世界,你努力把陈规陋习一扫而清,却仍要记得昨日。就像那个来看张楚的女生,虽然因为他的迟到而等了十几分钟,可当看着他穿着白衬衫站在了台上,依然很想哭,觉得自己仍是那么爱他,而明天,她依旧是千千万万上班族里某张疲惫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