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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2008年5月16日上午11点半,记者拨开成都市红十字协会门前的人群,前往南坝镇。由于对路途估计和经验不足,记者仅带了一瓶水和一盒饼干。6小时路程无物可买出发时,记者遇到的第一个热心人是志愿者,名叫张习登,是一家企业的负责人。同行的还有南方电视台的两名男记者。组成一车人后,张习登抢过红十字协会工作人员(一名年轻的女志愿者)刚刚开出的介绍信,就拉开车门准备出发。
由于准备并不充分,再加上张习登拍着胸脯担保路上有食品卖,南方电视台的记者也附和着赞同,记者随即放弃了准备食品和水的念头。
然而,一行人在行驶了2个多小时的高速路上,均没有买到足够的水和食品。大家抱着前面可能会有的希望,继续前行。进入山区后,山边上的路约摸只能供两辆车并行。路的另一边要么是河,要么是草木茂盛的悬崖,而且路总是被泥石流堵住,排得老长的车队只得边走边挖,走走停停。
一直到下午4点,一行人赶到平武县与前往南坝镇的山路的交叉口,被几名军人拦住,以没有证件为由拒绝我们进入。这时,买来的水和食品基本已消耗殆尽,更为糟糕的是,进入山区后,手机一点信号也没有了。后退已经不可能了,一行人决定和志愿者分手,从山路进入灾区南坝镇。
借用老乡卫星网络发稿
沿河边走了2个多小时的山路后,晚上6点多,记者一行人抵达南坝镇的对岸,与灾区第一线隔河相望。初到灾区,记者就在部队、医疗队和消防人员营地附近转悠。
在采访完“女婿救了被埋三天三夜丈母娘”的稿子后,记者遭遇了第一个难题:之前精心准备的无线上网卡在这里没有任何信号,根本无法寻找对外传送文件的网络设备。此前,与记者同行的南方电视台记者就提及“我们这次去成都市是专程发稿件的,你打算进去几天再出来发稿子?”
事实上,5月16日的南坝镇仍然是一座孤镇,交通、通讯和物资仍然是最大的难题。记者就亲眼看到唯一通往镇里的“路”是一艘最大载重12人的小船,排队过河的军人、志愿者和灾民将队伍排得老长老长。
晚上7点多,就在记者坐在河床上发愁的当儿,突然看到几个蓬头垢面的技术人员正在一柴油发电机灯光下摆弄一个锅,似乎要拼装起来,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是卫星锅,这下发稿有救了。
上前一打听,原来是湖南消防总队和南京中讯通信有限公司的人准备架设卫星通讯设备,和湖南的电视媒体做直播节目。记者上前一攀谈、套近乎,发稿子的请求立即被他们的领导幸姓参谋长准许。
于是,本报记者成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通过卫星网络传输,向外发送稿件。离开时,热心的老乡又塞给我两条黄瓜和一个面包,并让我一有事就来找他。
幸存老人留记者住宿
入夜后,河床上的灾民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驱寒,一位军人说“我那车里还有个位置”。就这样,记者在车里度过了第一个晚上。
5月17日,记者就和南坝镇的灾民一样,无论到了哪个救灾部队的营地门前,或者是哪个消防队的帐篷前或正发放物资的现场,都会有人问“吃了吗,没吃就来吃一点”。记者也由一开始的婉转拒绝到接受。有人在得知记者身份之后,会很感激地说:“真是辛苦你们了,你们从那么远的地方跑过来。”
天快黑时,记者还在镇内山上的南坝中学操场上采访,正准备下山回到河对岸去。在路过一片早已干涸的地里时,记者看到一个单独的小帐篷,里面有个老人枯坐在低矮的帐篷前。看到有一个人经过时,他的脸上才有了一点表情。“小伙子,你还没地方睡吧?”“是的!”“那你到我这里来睡吧!”老人很热情。
“不了,谢谢!”记者谢绝了老者的好意。“你是担心我家还有其他人?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了,你不要担心,来吧!”老人语气不紧不慢。
说到自己家人的死,老人的表情像是在述说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一件事一样。记者心里猛地一抽、一紧,直觉得鼻子有些酸,连忙好言拒绝,抽身下了山。
母亲仅找到孩子书包
5月17日上午,两支消防队伍像往常一样进驻成为废墟的南坝镇小学,开展挖掘工作。
在此次地震中,南坝镇小学伤亡惨重,数百名师生被埋。此前,据生命探测仪显示,这里已无生命迹象。
随着救援行动的继续,消防官兵将找到的书包、废纸桌椅凳一个个往废墟外抛。记者遇到一位年轻的母亲一大早就来到了废墟外。
据灾民介绍说,她的儿子是该校小学五年级的学生。地震发生后,班上的40多名学生有一部份逃了出来,有一部分的尸体已经被找到,但唯独她的儿子未见踪影。
连日来的寻找和思念已经折磨得她黑而且瘦。见到许多书包被找出来后,她不顾现场因救援扬起的灰尘和臭味,冲到书包堆里,一个一个捡起来,又一个个放下。最后,她在书包堆里找到了儿子蓝色的书包,翻起里面的书和本子来。过了好一会,她才将书包放在一边,继续等待。
下午2点多,待记者离开时,这位年轻的母亲仍然未离开。
当天下午,该镇开通了固定电话。晚上,余震不断,灾民们惊恐地往山上转移,不少救灾官兵也将车转移。
第二天上午,记者决定跟随一名志愿者的车,到大山外寻找相机充电器,结束了两天一夜的灾民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