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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忙破案殉职 追记白下公安分局副局长郭居义
news.longhoo.net  2007-9-20 6:44:02 推荐 评论 【 字号:

  【龙虎网报道】9月18日,一场雨从早下到晚,一刻未停,仿佛老天都在悲泣!
  
  这天凌晨,累倒在破案一线的白下公安分局刑侦副局长郭居义心脏停止了跳动,年仅51岁。
  
  在他累倒时,发生在白下区张府园的“8·24”大劫案尚未告破,以至于弥留之际,郭居义在病床上仍喃喃自语:“五处,上五处!”可9月12日,当战友们把破案的喜讯讲给他听时,郭居义已经重度昏迷,仅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再也听不到他在生命最后时刻最牵肠挂肚的案件侦破消息了。
  
  白下区金盾公寓20楼一套并不宽敞的居室,就是郭居义的家。9月18日上午,这里被布置成了肃穆的灵堂。
  
  低回的哀乐声中,他的亲朋好友来了,他并肩战斗过的战友来了,他破获案件中受害人的家属也来了……在一声声震撼着每一位吊唁者心的叹息声中,有一种声音最响亮:“郭局长是一个把责任看得比天还要大的职业刑警!”

  “我有刑警职业病,案子不破睡不着觉”
  

  “郭局长,‘8·24’破了!我们把人抓回来了,你能听到吗?”
  
  9月12日,省中医院ICU重症监护室。躺在病床上的郭居义双目紧闭,两颊塌陷。他对白下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孙永江的呼唤毫无反应。
  
  这一天,白下区“8·24”抢劫杀人案告破。凶手被从河北押解回南京后,孙永江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躺在病床上的郭居义汇报。
  
  孙永江是个重情义的汉子,他觉得,对于把破案看得比生命还重的郭居义来说,也许只有破案的消息,才能让他苏醒。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五处,上五处!”这句短促有力的指令,成了郭居义的遗言。
  8月24日深夜11时45分,白下区张府园键键烟酒店店主张某突遭抢劫,反抗中被连捅数刀,其所戴的一根金项链被劫。
  
  正在值班的孙永江接到报案后立即赶赴现场。路上,他掏出了手机。电话那头,被吵醒的郭居义声音迷糊,可一听到张府园出案子了,马上严厉起来:“快去现场!我马上到。”
  
  不到10分钟,郭居义就出现在了案发现场。虽然当了多年的副局长,他还是习惯亲自看现场。“调监控录像!对临近烟酒店4条巷子的所有店铺逐一走访,找到目击者。”郭居义下了第一道命令。
  
  监控录像显示,受害人是在关店锁门时被3名男子围住抢劫。这时又传来消息,受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
  
  这是白下区今年发生的第一起恶性命案。这天夜里,郭居义跟市公安局刑警支队(五处)、分局刑警大队、派出所负责人一道在朝天宫派出所研究案情,直到8月25日清晨5点半钟。
  
  看着天色渐亮,白下公安分局局长曹纯福驱车送郭居义回家休息。临别时,曹纯福对郭居义说,“你多睡一会儿吧,上午就别到专案组了。”听了这话,郭居义也没多说什么。
  
  可25日上午8点30分,郭居义就第一个赶到了专案组。
  
  又是一天的调查、分析,然而却没有头绪。当晚,商量完案情,郭居义伸了个懒腰,对孙永江等人说,“从来没像这次这么累过,不知怎么了,看来真是到年龄了,明年退下来就好喽!”见惯了老郭熬夜,但从没听他喊过累的孙永江,这次也有点担心,“郭局,你还是回家好好睡一觉吧。”
  
  郭居义看了孙永江一眼呵呵笑了一声说:“我有刑警职业病,案子不破睡不着觉。”
  
  一直到9月1日,这起命案侦破工作仍没有进展。当天下午,郭居义和专案组同事接到了一起死婴案的报案。
  
  “走!去现场!”郭居义夹起包就往外走。看完现场,已是晚上6点半钟。此时郭居义身体已经极度疲劳,在同事的一再劝说下,他同意晚上再研究案情。
  
  晚上7点15分,孙永江接到一个有关“8·24”案的新线索,马上打电话给郭居义。然而,电话铃响了很久,却没人接。孙永江觉得太反常了。再打,还是没人接。这时,一个消息传来:郭居义突发脑溢血!
  
  孙永江等人迅速赶到医院时,郭居义已经昏迷不醒。省中医院医生问他们,“他几天没睡觉了?他看起来非常疲劳,这可能是诱因。”
  
  粗线条的“拼命大老郭”常熊人爱斗狠
  

  在战友们眼中,郭居义是个“粗线条”的人,脾气坏,还固执。
  
  “在他手下3年,不知被他熊过多少次了。”孙永江在说这个“熊”字时,口气里却充满无限依恋。
  
  “我们都是在郭局长的骂声中成长的。”没少挨过郭居义“骂”的白下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潘昌庆说。
  
  “人呢?人呢?赶快把人给我调来!”这是白下分局刑警们听郭居义讲得最多的一句话。
  
  1977年进入公安机关起,郭居义就干刑警,一干就是30年,这在全市公安机关还绝无仅有。尽管后来被提拔为副局长,但他仍改不了老习惯,只要大一点的案子必出现场。郭居义脾气急,做事风风火火,遇到案子,他到现场比技术员还快,迟到的技术员经常为此挨熊。
  
  “我们都能理解他的脾气,他管刑侦,责任大啊。”孙永江说。
  
  虽说脾气坏,但白下分局的刑警们,对郭居义的破案水平却不得不服。郭居义在白下当了3年刑侦副局长,仅有去年的一起命案未破,但嫌疑人已经明确。为了抓捕嫌疑人,郭居义曾3次带人奔赴凶手老家,甚至还上到煤窑,和煤窑工人一起吃食堂调查凶手的下落。这起案子,也成了郭居义生前唯一的遗憾。
  
  “指挥侦破‘8·24’命案的时候,郭局还念叨,说案子一破,他还要去一趟,一定要把嫌疑人抓回来。”说到这儿,孙永江沉默了。
  
  郭居义曾在五处工作,由于不怕脏和累,人送外号“拼命大老郭”。有一年,刑警支队领导安排他负责调查一起杀人抛尸案。当时正值盛夏,为了查找罪犯抛尸用的一只麻袋,郭居义跳进化粪池,硬是摸到了麻袋,找到了关键物证。后来他历任刑警大队长、刑侦副局长,仍旧“拼命”,什么事都冲在一线,跟刑警们同吃同住。
  
  “他太爱这行了,你要是不让他到现场,他就会跟你急!”孙永江说。
  
  破“8·24”案的时候,一天夜里,看着仍没有睡意的郭居义,潘昌庆心疼地催他找间值班室睡一会儿。“不睡不睡,我们老同志不像你们年轻人,瞌睡多。”说着,郭居义还来了兴致,跟潘昌庆打赌:“我一夜不睡,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你信不信?”
  
  郭居义果真跟潘昌庆赌上了。潘昌庆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醒来一看,老郭仍然在纸上画着什么。“真是服了老郭,每次办案子他都是这样,特别有精神。”潘昌庆说。
  
  8月26日上午,又是一夜没睡的郭居义提出要去洗头。跟老郭共事3年的孙永江知道,这个案子让老郭犯愁了。他一发愁,就不睡觉,要去洗个头才能清醒。果然,洗头后,郭居义立马来了精神。
  
  心细如发,最不爱听人说“大差不差”
  

  都说老郭是“粗线条”,然而,熟悉郭居义的人都说,老郭实际上心细如发。
  
  2000年1月14日,秦淮区发生一起杀人分尸案。时任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大案队大队长的郭居义,带队侦破此案。但由于死者身份一时无法确定,破案陷入僵局。
  
  郭居义就亲自带着侦查员,复查现场,并在一个垃圾堆里,发现了一床带血的棉胎。
  
  “死者应该就住在周围50米区域内。”郭居义果断作出判断。很快,侦查员就在离垃圾堆不远的地方,找到了死者的家,也就是案发现场。
  
  确认了死者身份,很快就明确了嫌疑人。当时天下大雪,郭居义率队追到安徽,最终在蚌埠将杀人疑犯抓获。审问时,郭居义发现疑犯又在安徽杀掉了死者的父母,带破了这起隐案。
  当年,郭居义因侦破“1·14”大案立下头功,荣立个人二等功。随后,他调任秦淮公安分局刑侦副局长,上任后即参与侦破了“6·2”特大绑架案、“6·6”枪案等一批有影响的案件。
  
  “老郭最怪的地方就是他的感觉很准,他说出结果,却拿不出原因,而这个结果往往是对的。也许,这就是一个老刑警的直觉。”在郭居义手下多年的刑警支队四大队大队长李杭说。
  
  郭居义的细,有时细到让部下受不了的程度,简直称得上固执。“他就是个老顽固。”白下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法医薛扬跟郭居义同年同月同日生,郭居义照样“剋”他。
  
  今年6月,月牙湖紫金桥下发现一具女尸。薛扬等技术人员在现场勘查尸体后,排除他杀,鉴定为自杀。郭居义听后又熊开了:“女尸手臂上有抓痕,你怎么解释?重做!”
  
  技术人员只好重新勘查。经调查,女子的丈夫称,妻子前几天也想自杀,他就抓住她的双臂阻止,这才留下了抓痕。
  
  但郭居义仍不除疑。刑警又对该女子暂住地进行仔细检查,终于在床下找到一份死者生前留下的遗书。
  
  “结果同样是自杀,但办案子就得这样,要经得起推敲,更何况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说着,郭居义脾气又上来了,“我最不爱听的就是‘大差不差’!”
  
  郭居义分管的不仅有刑侦破案,还有白下区看守所。对于这个看守所,郭居义一上任就立下了军令状:当年必须评上全国二级看守所!为此,郭居义隔三岔五就往看守所跑,检查规范化建设落实了没有。
  
  白下分局试点“劳教聆讯制度”,大家都不知道程序怎么操作。郭居义就从桌子怎么摆、穿什么衣服、律师如何介入等方方面面,亲自设计。结果,白下分局“劳教聆讯经验”上了公安部的通报。
  
  “尽全力多破案,就是刑警的最大价值”
  

  郭居义获得的荣誉很多,先后荣立过个人三等功6次,二等功1次,还荣获全国优秀人民警察称号。光是经他组织指挥和直接侦办的杀人案件不下五六百起,抓获形形色色凶犯不计其数。然而,他最看重的,是刑警这个身份。
  
  “全市公安也找不出像他这样,30年始终在干刑侦工作。他对刑侦岗位太有感情了。”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政委宋里宁说。
  
  “老郭曾说过,当警察就要当刑警。”郭居义的老同事、特警支队政委荆崇坚说。
  
  郭居义曾经的部下、现任鼓楼公安分局刑侦副局长的郭传真说:“我能理解老郭对破案的执著,这是一个刑警的责任,他是在为责任而战。”
  
  “群众看公安,关键看破案,案件千千万,主要看命案。破案就是刑警的硬道理。”郭传真说,对刑警来说,案件就像是张无形的网,罩在刑警身上,不破就扯不掉。“郭居义是个把责任看作比天大的老刑警,有责任,就有压力。正是这种压力驱使他不顾一切,义无反顾。他倒下了,值得痛惜和追思,但他像战士一样,倒在了自己的岗位上,这也是他的荣耀,因为他把自己的生命都奉献给了他钟爱的刑侦事业!”
  
  然而,在郭居义的妻子谭秀华看来,丈夫对于家,却几乎没尽到什么责任。
  
  在郭居义躺在ICU病房的日子里,谭秀华每天都隔着玻璃,埋怨昏迷中的丈夫:“你不是说明年退二线后,就有时间带我和女儿出去旅游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从结婚那天起,谭秀华就知道了当一名刑警的妻子是件多么痛苦的事。郭居义隔三岔五就要出差,后来,只要谭秀华发现家里的米袋子满了、液化气瓶换过了,就知道丈夫又要出差了。为此,谭秀华没少跟丈夫吵过架。“可怎么办呢?他就是这个脾气,一扑到案子上,家里人他根本顾不上。”
  
  郭居义的哥哥郭居恒对弟弟的“不顾家”也颇有微辞:“要说他不管这个家吧,他对家人又特别好;要说他顾家吧,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他几面。”
  
  郭居义的老父亲是白下公安分局的离休警察。但郭居义从没跟同事说起过此事。一次,白下分局举行老干部招待会,身为副局长的郭居义举杯向父亲敬酒,喊了一声“爸”,大家这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也许是觉得太对不住家庭了,郭居义特别疼爱他的女儿。他有个习惯,不管忙到深夜何时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女儿的房门,把女儿叫醒,摸摸她的头,说上一两句话,才回房睡觉。“他总觉得亏欠女儿的太多,就以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爱。”郭居义的姐姐说。
  
  “人的生命是短暂的,我们当刑警的,在短暂的人生历程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多破案,就是我们这一生最大的价值!”郭居义曾经说过的这番话,至今仍是白下公安分局一些刑警的座右铭。

  责任与忠诚的现实注解

  一位干了30年刑事侦查工作的老刑警“走”了,带着对刑侦事业的眷念,也带着对未侦破案件的遗憾。
  
  连日来,在采访中,我们听到最多的是郭居义对待工作的责任与忠诚。无疑,责任与忠诚是追求事业发展的人最可宝贵的品质。
  
  所谓责任就是应该做好分内应做的事。作为刑警他的责任就是打击罪恶,保一方平安。郭居义当刑警30年来,一直以自己作为一名刑警为荣,并且说过“多破案是刑警一生最大的价值”,这说明在他的思想深处,“刑警以破案为天职”意识已经根深蒂固。
  
  一个人如果有了责任感,就会产生危机感和紧迫感。郭居义在指挥破案过程中的一行一言,无不体现出他具有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案件破不了,他就急,就盯,就身先士卒,甚至不顾惜自己的身体。郭居义的事迹再次证明,责任感强了,危机感和紧迫感就强,攻坚克难的本领就高;反之,就容易产生懈怠心理,得过且过,工作平平,毫无起色。
  
  所谓忠诚就是对事业尽心尽力,鞠躬尽瘁。民警的忠诚就体现在“立警为公,执法为民”。“为公”就是公而忘私,一心想着工作,并且集中精力把工作做好,以最终达到造福于民的目的。郭居义的事迹也正体现了他对刑侦事业的忠诚——铲除邪恶,造福一方。最终用生命对忠诚卫士这一称号作出了生动而又现实的注解。
  
  目前,我市正展开新一轮平安创建活动。郭居义的事迹必将激励我市广大政法干警更加勇担责任,满怀忠诚,公而忘私,义无反顾,为把南京城打造成为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的天堂、犯罪分子的地狱而尽职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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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京日报 编辑:陆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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