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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明代皇帝出席典礼时穿着的礼服原来是大红色,而并非人们传统思维中的明黄色;皇帝不但有类似现代的衬衫可以穿,而且还是非常“新潮”的无袖衫。
昨天,记者在南京云锦研究所内看到了两件即将运往北京定陵的云锦复制服饰。
这两件服饰都是明代万历皇帝御用的陪葬品,原件已经被风化得很严重,北京方面特地委托有着20多年定陵文物复制经验的云锦研究所进行复制。
万历皇帝也穿无袖衫
不要以为无袖衫是现代时尚人士的专利,早在明代,万历皇帝就酷爱红色的无袖衫。只不过,在那个年代,人们把它称作“中单”。
云锦研究所此次复制的中单出土于万历皇帝棺内中部的中间。据云锦研究所总工办张洪宝主任介绍,出土时,这件衣服的颜色已经褪变成了褐色,不过根据色彩原理分析和出土报告的记载定为红色。
别看只是件无袖衫,但由于其内部组织构造与一般的云锦妆花不同,因此其织造方法也不相同。为此,云锦研究所特地对现有的织机进行了改装。因为,目前云锦织造采用的是5枚锻,而中单要求的工艺是3枚缎。
虽然中单很像现在的无袖衫,但是万历皇帝绝不会穿着它就出门,因为这件衣服仅仅相当于现在的衬衫,外面必须有外套,也就是云锦研究所复制的另一件云锦服饰———衮服。
根据朱元璋钦定的礼法章程,皇帝最隆重的冠服由衮冕和衮服组成,“正旦、冬至、圣节(皇帝生日)、祭社稷、先农、册拜等大典穿衮服”。
因此,衮服才是皇帝出席重要仪式时所穿的“正装”,也就是百姓们常说的龙袍。
这件圆领、大袖的红色衮服上,正面绣有三团龙戏珠的图案,两侧肩部也各有一团升龙图。龙袍的上部织流云四绕,下部为寿山福海,背部还绣有星辰、山崖等图案,尽显皇家的华贵富丽。
轻轻翻开龙袍的前襟,只见衬里绣有“万历三十二年十一月初五日造长四尺一寸夹合”的字样,这也是文物原件上所标注的。据介绍,在同时出土的龙袍绢书标签上残存着“万历四十五年,衮服一套收”的字样。
这两处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件龙袍从开始织造到收入库内花费了长达13年的时间。
织造金线长达8.1公里
复制与织造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复制,就意味着云锦研究所必须先弄清楚定陵出土的龙袍原来是怎样的。
虽说龙袍的原件就存在定陵博物馆的库房内,但由于风化的原因,龙袍原件早已褪色、化成碎片。负责设计龙袍纹样的技术设计部主任杨玉柱曾经多次赴定陵考察,以期从那些早已变色、变质的龙袍内找到复制的蛛丝马迹。
“这张就是我们拍摄的龙袍原件照片。”杨玉柱指着一张高清晰度的照片告诉记者。只见照片上的龙袍已经变成一堆咖啡色的碎片,不但完全看不出衣服的形状,就连团龙纹也仅剩3个,唯一夺目的就只有金线织成的“寿”字等纹样。
就是这样一堆一碰就会灰飞烟灭的衣物残件却成了设计师最需要仰仗的素材。
除此之外,杨玉柱等主创人员还大量阅读史料,以确定龙袍的纹样。最终,龙袍上绣256个字、279个万字纹、301个蝙蝠、271个如意纹,象征“福寿万代”。
杨玉柱告诉记者,龙袍的织造技法很复杂,除了巧妙运用了深浅晕色外,还有大量捻金线织纬和孔雀羽线显翠。
捻金线的成色高达98%,直径仅仅0.1毫米,与此前的云锦织造相比,细了约一半。如果把这件龙袍上的金线熔在一起有628克,连接在一起则长达8168米。
为了用孔雀羽线在衣服上显出翠底,云锦研究所买了大量孔雀羽毛,但是只挑拣其中色彩最绿的那些,然后再由工匠们把一根根孔雀羽毛捻成翠羽线。
据介绍,一根羽毛大概有110根绒羽,手法好的工匠们,一根孔雀羽毛能捻出2.75米的翠羽线。正因为设计和做工的复杂,这件龙袍用了两年多时间、花了1920个工才完成,但就是这样,已经比明代工匠们快了许多。
苏木根系熬成红色染料
出土的丝织品无论多么鲜艳精美都经不住时间的考验。地下成百上千年不变的埋葬条件使得它们一旦接触外界的空气就会迅速风化,不但颜色完全失真,丝织品的强度也会下降,甚至可能化成几个碎片。定陵出土的龙袍也不例外。
在解决了龙袍样式的设计后,龙袍的颜色成为了一个大问题。由于风化,定陵内出土的龙袍早已变成了咖啡色,更糟糕的是,当年对定陵地宫进行发掘时,连彩色相机都没有,留下的仅仅是黑白照片和发掘日记中记载的红色。
为了真实还原龙袍的颜色,云锦研究所的质检部主任、印染专家王继胜访问了当时参与定陵地宫发掘的考古工作者,研究了大量的史料。王秀玲参加定陵发掘时还是个年轻人,如今年届六旬的她已经成为了研究定陵出土丝织品的专家。她对出土丝织品的颜色和式样进行过细致的研究,此次复制龙袍的颜色就参考了她的意见。
仅仅有见证者的描述显然是不够的,根据史料记载,明代取法周、汉、唐、宋,“以火德王天下,其色尚赤”,因此,龙袍的颜色肯定是“赤色”,而非现代人思维中的黄色。
“很多古代植物染料的制作方法都已经失传了。”王继胜告诉记者,虽然只要做出红、黄、蓝三原色就可以调配出所需的所有颜色,但是古代的染色技法流传下来的只有用马兰花叶发酵后染出靛蓝,其他两种颜色都要自己摸索。
在仔细查阅了《大明会典》中的有关记录后,王继胜尝试了各种方法,终于摸索出了另外两种颜色的制法。
制作红色植物染料,王继胜采用了“苏木染红”的独特技法,主要是用水将苏木树根煮3遍,再用煮出的汁水混合明矾或胆矾进行染色。明黄色则是用栀子花的果实为原料。
为了采集到最重要的苏木,王继胜最初曾经自己动手,上山挖掘苏木的根系,后来出于保护环境的考虑,这一原料便从中药店购买。但是,中药店中原料的品质不好,只能采用多次熬制的方法,正是这样才调出了颜色鲜艳的万历龙袍主要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