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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陈晓旭去世和红楼选秀活动,使得《红楼梦》再次成为热点。众所周知,《红楼梦》里最主要的语言是北方官话。长期研究《红楼梦》方言现象的范志军先生给本版投来稿件,他说,很多南京人读《红楼梦》时都忽略了,书中其实充斥着大量南京方言,红楼儿女们的嘴中,不时地都会冒出一些我们熟悉的南京话……
南京话是曹雪芹的母语
曹雪芹家祖孙四代在南京生活达六十三年之久,南京方言应该是这一家族的主要方言之一。因此,以北方官话为基础语言的《红楼梦》中出现大量南京方言就不足为奇了。《红楼梦》中的南京方言,其中一大部分仍活跃在今天南京人的语言中;有的现已不再使用,而《红楼梦》中却保留着它们的“古貌”。
南京不仅是曹雪芹的出生地,也见证了曹家的鼎盛与衰败。,曹雪芹本人应该会说南京话,在曹雪芹周围,说南京方言的人应该很多,尤其是那些家养奴才、仆佣以及他们的眷属。即使在曹家抄家后迁居北京时,也会有部分家奴随主北迁。“语言是自幼习成,骤难改易”。曹雪芹在他的不朽巨著《红楼梦》中大量采用南京方言,不仅频率极高,且脱口而出,流畅自然,反映了他对这一语言的熟知程度。
即便如此,现在南京人说的南京话和曹雪芹时代、甚至和三四十年前已有很大差别。过去南京话中的许多词汇在今天南京人的语言中已逐渐消失。严格说,现在很多人说的南京方言其实就是用南京语音加上普通话的词汇构成的。让人欣慰的是,曹雪芹在《红楼梦》中为南京方言保留了很多“古貌”。在此,笔者取《红楼梦》中较为典型的一些南京话,尝试着作一些简单的分析。
林黛玉竟然会说“嚼蛆”
《红楼梦》中的南京方言不仅有词汇现象,也有语音、语法现象。其中大部分仍在今天的南京方言中使用着。
第九回:“茗烟在窗外道:‘……那是什么硬正仗腰子的,也来唬我们……’”“硬正”读作en'zen(去声)是一个典型的南京话,表示“强硬”、“不服软”等意思。现在我们也会说:“这个人的后台硬正得很”。
第二十四回:“贾芸听他韶刀得不堪,便起身告辞”。南京方言里嫌人话多,说“韶”。一般说“韶死了”、“韶得不得了”。
“嚼”、“嚼蛆”在南京方言中是带有戏谑意味的“议论”、“说话”的意思。《红楼梦》中多处出现这个词,就连林黛玉也会说。第五十七回:黛玉啐道:“趁这会子不歇一歇,还嚼什么蛆。”紫鹃笑道:“倒不是白嚼蛆……”
南京话中“这么”、“那么”都说成“这们”、“那们”。这一语言习惯在《红楼梦》中随处可见。比如,第三回:“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第六回:“周瑞家的又问板儿‘你都长这们大了’。”第八回:“黛玉笑道:‘怎么写得这们好了?’”
另外,南京方言中往往在形容词后加“些个”表示程度。如,“下手要狠些个”、“快些个噻”等。《红楼梦》中也有这样的用法。第六回:周瑞家的说王熙凤“待下人未免太严些个”。
南京方言中把“这一段时间”说成“这一程子”。《红楼梦》第二十六回:“佳蕙道:‘你这一程子心里到底觉得这么样?’”
南京方言中把“不服气”说成“气不忿”。第三十一回:“宝玉一面说:‘你们气不忿,我明儿偏抬举他’。”
尤其典型的是第四十四回贾母骂贾琏的一段话:贾母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活脱脱的一个南京老太太骂晚辈的腔调。
南京人常把喝酒戏称为“灌黄汤”,骂人时把睡觉说成“挺尸”。极其形象、逼真,没有南京生活经历的人是绝对写不出来的。
《红楼梦》里有消失的南京话
《红楼梦》中有很多保留南京方言“古貌”的语言,现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再保留在如今的南京方言中了。
《红楼梦》中,“嬷嬷”这个称呼用得较多,如黛玉奶娘王嬷嬷,宝玉奶娘李嬷嬷。这是南京方言中对成年已婚妇女的称呼,应该读作“ma'ma”。按南京方言的语音习惯,一般重叠字称呼都是前一个字读上声,后一个字读入声。因此,“嬷嬷”的读音也是“嬷(ma上声)嬷(ma入声)”。
六十一回,林之孝家的向平儿形容“秦显的女人”的长相时说她:“高高的孤拐,大大的眼睛”。老南京人都知道“孤拐”指的是颧骨,这个词在南京话中已经消失很长时间了。
除此之外,书中像“杩子盖”(即“马桶盖”,一种儿童发式)、“小杌子”(一种没有靠背,低矮的小凳子)等名词现在南京方言中也基本不再使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