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虎网报道】为了迎接抗战70周年,为了纪念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中遇难的30万南京同胞,南京市话剧团创作了大型话剧<沦陷》。该剧通过一个普通家庭的悲欢离合,讲述了1937年遭遇大屠杀时发生的令人深省的故事。经过两天的首演后,《沦陷》在社会各界都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人们在感受历史的同时。也开始反省自身。
日前,南京市文化局组织了为期两天的专家、观众座谈会,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对话剧作进一步调整,以最佳的面貌迎接12月的公演。
话剧《沦陷》
人物谱: 哥哥史孝庭—王传海饰演 弟弟史孝堂—葛石柱饰演 弟媳瑞芬—惠娟艳饰演
主要情节: 全剧通过一个家庭的悲惨遭遇折射出南京大屠杀的历史事件。史孝堂本来是国民党的—名军官,企图悄悄安排家眷逃离战火,但最终未能如愿。南京沦陷后,他和下级投降后遭到日军屠杀,幸运的是他死里逃生。他潜回家中,目睹了妻子被日本人奸污。后来,在同僚的引诱下,他当上了汉奸,还举起了白旗为日本人征召慰安妇,就连自己的妻子也不能幸免。当女儿惨遭日本军谋害后,他愿无可忍了……
主创谈 姚远:剧本还要改
原音:这一段历史,是每一个年轻人都应该铭记的,我就是想打造一个保留剧目,每年的12月13日,大家都去看一看。我们会更了解这座城市,更热爱这座城市。
11月7日,本是姚远去北京参加第八次文代会的日子,但作为话剧《沦陷》的编剧,他还是出席了专家座谈会。当历史、艺术方面的专家轮番发言后,已经五易其稿的姚远真诚地说:“本着对历史的尊重,我又得修改剧本了。”
姚远表示,当2005年他接受南京市文化局的邀请,创作《沦陷》的时候,压力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己。“那段时间,我翻阅了大量有关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的资料,包括电影《屠城血证》,但就是找不到好的立足点,好的故事,像纪录片似的、缺乏艺术性的剧本是通不过自己这一关的。直到我看见《拉贝日记》中记录了一个传教士留下一封遗书,在高校池塘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事情。他为什么自杀?这给了我灵感,之后就有了剧中的‘史孝庭’。虽然稿子修改了5次,但总体上还是顺利的。”
参与座谈会的专家们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对“史孝堂”这个人物的肯定,同时也指出史家两个女儿“星星”和“香香”身上的戏份不够。
对此,姚远说:“我很感激大家,他们的意见我都做了笔记,改是肯定会改的,比如大家提到的‘两个女儿’的问题,我会增加一些情节,用来丰满人物的形象,但是细节方面还没有考虑好。”
主演谈 惠娟艳:我差点哭瞎了眼睛
原音:从我18岁入行以来,没有遇上这么“痛苦”的角色,我哭了45天,摔了45天,是良心和责任让我坚持下去。
著名演员惠娟艳在阔别话剧舞台多年后,毅然推掉了6部片约,出演了《沦陷》中的“卢瑞芬”,这个人物原是青楼女子,后遭日军强奸,在丈夫成为汉奸后,又为了救自己的侄女成为慰安妇。记者进行电话专访时,惠娟艳坦白地说,《沦陷》是对她精神与身体的双重考验。
每一次哭都经过设计
当初导演选中惠娟艳的时候,曾有“玛丽亚”、“瑞芬”两个角色供她选择。看完剧本后,惠娟艳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成了剧中最具悲情色彩的“慰安妇”。
“其实最吃力的角色就是‘瑞芬’,可没办法,我一下子就被人物的命运打动了,想都没想就为她推掉了6部电视剧。但是,当我真正投入进去,我每天都在心里喊‘天哪!太痛苦了’。”
令惠娟艳受不了的是,“瑞芬”代表了大屠杀中千千万万被欺辱的女性,因此,她的哭不光是流泪,而是用整个身体奋力地嘶喊。
“每当我走进排练场,心情都是沉重而压抑的,我们排练了45天,我就整整哭了45天,眼睛都要瞎了。每天衣服都会被泪水、汗水浸湿,有几次,哭倒在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差点休克。”
看过《沦陷》的观众,都会被惠娟艳的哭戏感动,甚至会情不自禁地跟随她一起哭,惠娟艳告诉记者,剧中的每一次出场、每一回落泪,都是在脑中经过无数次揣摩的结果。
“比如。‘瑞芬’遭日军强奸后,丈夫恼羞成怒,骂她败坏门风,让她去死的时候,她的哭喊是悲惨的,但还不至于彻底绝望,可是当‘瑞芬’站出来做‘慰安妇’,她就等于已经死了,这两次我都做了精心的处理。”
身上六处贴着创可贴
几十天的日子里,惠娟艳不仅流尽了眼泪,还把身上摔得青青紫紫的,11月1日、2日首演结束后,惠娟艳说感觉跟死过一回一样。“最后一段时间里,我每晚走出剧场,身上6处贴着创可贴,还有4处贴着止痛膏,几乎是拖着身体回家的。排演期间,我都不敢穿袜子,因为要穿着高跟鞋在场上跑,如果穿袜子,脚底就不停地打滑。现在还好一些,等到12月份公演,别人都换上长袍棉袄,我还得穿着单衣。”
体力已经到极限的惠娟艳也曾经想过放弃,“有一次,我感冒了,发起了高烧,大概38℃的样子,可是我没办法,也没时间停下来休息,到了夜里,体温超过了39℃,我的心都凉了。那一刻,我就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果高烧能够退掉,我明天就继续投入‘战斗’,意外的是,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的体温就降下来了。”
14岁的儿子看完彩排后,也十分心疼妈妈,“他对我说,‘妈妈你先洗澡,因为你要早点睡觉休息’,他还帮我按摩眼睛,顿时我就感到一阵心酸。”
每一条短信都用笔记下
虽然惠娟艳为“瑞芬”吃尽了苦头,可对于角色她还是心存感澈的,说这是自己一辈子的荣耀。
“师妹,你的演出催人泪下,令人震撼,我们将一夜无眠!”“惠姐,看到你的表演,我们一帮同学都为你感到骄傲!”“小惠,昨天我看了演出,我流泪了,谢谢你给了我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惠惠,以后要多注意身体”……首场演出结束后,惠娟艳收到了无数条短信,有从海外赶回来看话剧的师兄,有多年不见的老友,还有同行、亲友、邻居等等。“我真的很感动,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我拿出一本本子,把朋友赠给我的话一个字不不落地记下来,我永远珍藏。”
专家谈 既有眼泪,更有思考
原音:看过《沦陷》剧本后的两三天里,人物的命运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我深深地感到这是一次对人心灵的叩问。 ——南京市文化局局长陈光亚
我是一个外行人,以前也很少看话剧,看演员在舞台上跑跑转转的,我觉得没意思。可是这一次的《沦陷》,我只有6个字的现后感:震 撼、丰满、生动。 ——江东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长朱成山
我始终很安静地看完了整部话剧,如果仅仅停留在谴责侵略者的罪行上,那是不够的。我们需要的就是《沦陷》中对本民族、对人性的思考。 ——剧作家邓海南
前天,大型话剧《沦陷》在梅园纪念馆举行了小规模的专家座谈会。会上,艺术、历史方面的专家挨个发表了意见,将剧中的闪光点与不足一一细数之后,把焦点集中在性格复杂的人物身上,作出了缜密而冷静的解析。
主题:《沦陷》让人们思考
座谈会一开始,编剧姚远就表明是为了纪念抗战70周年,纪念遇难的30万同胞,纪念诸如拉贝、魏特琳等国际友人,才创作《沦陷》的。专家们大多表示,与同类作品相比,欣赏《沦陷》时,并没有流下眼泪,更多的是获得了思考。
作为姚远的好友,同为剧作家的蒋晓勤开门见山地说:“描写战争有很多种办法,《沦陷》的可取之处就在于它不是想提供一个情感的宣泄方式,哭完了之后什么收获都没有,而是留给我们一个思考的空间,所以看演出时,我一直很冷静。”
剧作家邓海南也有同感,“反映南京大屠杀的作品太多了,光是电影就有3部,多数都是停留在谴责侵略者的罪行上,那是不能够成为一部好作品的。我们需要的就是《沦陷》中对本民族、对人性的思考。”
南京市文化局局长陈光亚总结时指出:“在正常年代,人性都是隐藏起来的,只有突发事件降临,人性的美与丑、善与恶才会真实地暴露出来,就像‘史孝堂’一样发生了惊人的转变,这才是我们应该反思的。至于有一些人指出《沦陷》的调子过于灰暗,我觉得这恰恰是优点所在。”
人物:“史孝堂”是剧中经典
《沦陷》把视点落在一个家庭的悲欢离合上,慢慢牵引出各式各样的人物,有无力反抗选择退缩的战士,有挺身而出的国际友人,有着一组特别塑造的人物群像给专家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其中,国民党军官“史孝堂”无疑是全剧的灵魂,专家们普遍认为这个角色是难得的经典。
剧作家邓海南表示,“‘史孝堂’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在战争中挣扎的军人,内心慢慢地发生扭曲,没办法用好与坏定义,他身上的矛盾是非常真实的。”
蒋晓勤则指出,“当妻子受辱后,‘史孝堂’曾说了一句‘你怎么不去死’的台词,这是点睛之笔,人物一下子就立体起来,但是剧中像这样的笔触还太少。”
史家的两个女儿也成了专家讨论的焦点,陈光亚简单直白地说:“从形象上说,剧中的人物都可以立小传了,唯有两个女儿显得单薄一些。大女儿‘星星’的出场十分引人注目,可后面的戏份太少,性格没有展开,叫人有点失望,至予小女儿‘香番’总在场内徘徊,这应该是导演给她贴上了哲学的标签,让她作为历史的见证,但是显得有点突兀。”
舞美:充分融入现代因素
《沦陷》的舞台设计也很有特点,话剧开始后,观众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舞台的层次感。舞台的背景经常出现一排形态各异的群众,像浮雕似的站立着,主创人员介绍说,这是借鉴了影视艺术的“定格”和传统戏曲的“亮相”。
就舞台背景而言,《沦陷》算是很少的了,场内基本没有支点,是空旷的。这引起了一些观众的质疑,对此,蒋晓勤解释,“这是一种写意的风格,很大气,而且有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不少专家表示,该剧的灯光在一定程度上融入了现代因素,比如反映日本军进城时,虽然站在台上的演员很少,但却通过照射演员的小腿部,产生了重叠的影子,感觉上好像有千军万马冲向观众,气势上就很足。
观众谈 我们正在反思
原音:看完全剧,第一是感动,第二是感动,第三还是感动。
从剧场的灯光暗下来开始,我就体会到了久违的激情,理性是看完全剧后感觉到的。
我的祖父就死在日本人的枪下,舞台上的场景,使我震撼,震撼到心痛。
昨天,将近10位观众作为市民代表出席了话剧《沦陷》的座谈会,他们围坐在一起,面对面地交流了自己的观后感。
大多数观众都表示在重温那段屈辱历史,心灵获得巨大震撼的同时,也开始了对自我的反思。
反思一:面对战争该怎么办?
“史孝堂”是全剧的亮点,也是争议最大的角色,他原本是身担保卫家园重担的军人,可面对敌人的枪炮,面对无助的家人,他选择了缴械投降,成了一名“伪区长”。
观众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个城市的沦陷,也看到了人性的沦丧。
民进南京市委的王长才看完《沦陷》后,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他激动地说:“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但是我的祖父就是惨死在日本人枪下的。舞台上的一幕幕场景是很残酷的,好像揭开了愈合已久的伤疤。过去的影视片,好人、坏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沦陷》最难得的地方就是真实,面对大规模的屠城,每一个角色都作出了不一样的选择,却没有绝对的错与对,这是值得我思考的。”
而《建筑与文化》杂志社编辑曹露显得更加冷静,“看表演时,我也融合进去了,但很快就抽离出来。我总在想如果自己处于‘孝堂’的位置,会怎么选择,这让我体会到了人性最真实的一面。”
反思二:清明会去遇难处吗?
不少观众观看《沦陷》时,都会被演员的激情所感染,等全剧结束后又都陷入痛苦的沉思。
这一点,民盟江苏省委的王震峰也深有体会。
“以往反映战争的作品,风格都是群情激昂、鼓舞人心的,这在《沦陷》中完全感受不到,随着剧情的深入,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当日本前首相小泉参拜靖国神社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大声地斥责,宣泄心中的愤慨。”
“可是每逢清明节,人们赶去为故人扫墓,此时又有多少人去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慰问30万亡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