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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虎网报道】一次和新婚妻子从丽江飞昆明的旅行,将南京市民郑伟意外卷进了最近被舆论称作“东航罢飞”的大事件。昨天下午,记者拨通郑伟手机时,他称自己“人在外地”,并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和其他二十多位旅客搜集的材料,将被送到上海的律师那里,乘客与东航云南分公司的诉讼也将进入实质性阶段。
罢飞中的南京乘客:其他航班正常起降
“3月31日,我就是被影响的乘客,原定3月31日早上9点05分MU5808次航班从丽江起飞到昆明,再在昆明转机搭载当天12点55分的飞机回到南京,由于这个(记者注:罢飞)事情,直到4月1日凌晨3点才登上飞机,4点20分到达昆明,5点才到达东航为我们安排的宾馆,后来通过转签搭载4月1日18点40分的航班,才从昆明回到南京。东航始终欺骗我们是天气原因,不给予我们相应的赔偿。这种行为,是否存在商业欺诈行为,受影响的乘客,能否得到相应的赔偿?”
这则“罢飞事件”发生3天后出现在《财经网》“东航发生飞行员集体返航事件”报道后的跟帖,就出自郑伟之手,他的大胆“诘问”和“要跟东航打官司”的行动,使人们对“罢飞事件”的关注点,从对“飞行员生存状态”的同情,转向对“飞行员职业道德底线”的讨论。
郑伟昨天在电话中说,3月31号,他和新婚妻子,准备从丽江飞到昆明,没想到竟遇上了百年难遇的机长“集体返航”,“东航通知我们说,飞机因为天气原因有所延误。但在焦虑的等待过程中,我看到其他航空公司飞机在正常起降,乘客就质疑,为什么唯独东航的飞机不能起飞?东航工作人员说,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降落指标。”
但此后,关于集体返航是因为飞行员集体罢飞的报道见诸报端,郑伟觉得受到欺骗,决定要为自己和其他当事旅客讨个说法。昨天,他在电话里向记者证实,“我们已经搜集的材料有机票、登机牌、丽江机场出示的延误证明、宾馆的入住证明,以及当时滞留机场的乘客照片、其他公司航班正常起降的照片等。”
目前,他和当时在机场互留电话的七位乘客,已经委托和他们同时被延误的上海西都旅行社领队周吉女士,全权负责起诉东航的事,“星期一就会把材料送到律师那里。”
根据郑伟提供的电话,记者与上海的周吉女士取得联系。据周女士说,关于事态的所有进展,她也全都是从媒体上获悉,从事发到现在,东航云南分公司除了在机场付给他们每人500元外,从未与他们有过任何联系和沟通,“更别说获得赔偿了”,周吉明确表示,“我们团16个人加上郑伟他们的七八个人,肯定是要通过打官司来讨说法的”。
“机长跳槽”律师点评:飞行员维权太难
“东航罢飞”事件发生一个星期以来,社会各方均给予该事件极大的关注。其中也包括曾多次代理“东航机长跳槽”案件的南京律师崔武。
昨天下午,崔武对记者发表了对此事件的诸多看法,其中涉及飞行员待遇、飞行员流动、航空公司管理等多个方面。“飞行员采取这种极端措施维权也是不得已。”崔武说这样的感慨源于“机长跳槽案”的最终结果,“虽然二审法院维持了原判,支持9位飞行员支付给航空公司70万元至210万元不等的赔偿。但航空公司仍坚持每人赔偿210万元,才能马上把飞行员的驾驶执照转移到新单位,不然就得等6个月。机长们等不了这么久,只能妥协,最终私下协商,每人支付210万元,才获得自由。”
崔武觉得,飞行员维权的难度,由此可见一斑,这也直接导致了飞行员不惜用极端办法给公司施加压力。
工资虽高待遇很低
如今的飞行员处事低调,没有一个愿意正面接受采访。曾和飞行员群体有过深入接触的崔武,向记者道出了一些鲜为人知的行业内情。“目前,国内飞行员月薪一般都在2万元以上,而且每次执飞另有可观的飞行补助,飞的时间越长,收入越高。总的来说,国营航空公司的机长年薪在30万元至50万元之间,民营航空公司的机长还要更高。”但崔武强调,工资比其他行业相对较高的机长,在公司内的“待遇”却很低,“曾有飞行员反映单位里一些有关系的食堂勤杂工其待遇甚至超过了飞行员。如果反映属实的话,在分配不公的环境里飞行员闹情绪,想跳槽可以理解。”
此外,还有飞行员向崔武反映单位存在不遵守劳动法的问题:如工资不能按时足额发放,单位内部分配不公等问题。这些机长们虽然不会为“食无肉,出无车”而发愁,他们可能会更重视单位给他们的发展机会,更重视单位给他们物质以外的精神尊严。
“单位可能只关心他们外在的体重和身体,不关心内在的情绪和心情。”崔武说据他了解,“飞行员离婚的比较多,工作使他们和家人聚少离多,缺少沟通,难免有隔阂。但这些家庭问题、飞行员的苦恼,没人来问,只能靠他们自己调节。”
航空公司管理太落伍
在崔武看来,习惯用“红头文件”管理企业的国营航空公司已经明显落伍了。“比如说,航空公司和飞行员签的终身劳动合同,都是劳动部门印制的格式合同,并不能体现飞行员的职业特点。尽管民航总局早有规定,飞行员辞职只能在飞行淡季进行,但劳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这一点,也没有约定不遵守这一条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崔武认为,航空公司甚至还不明白“留人要留心,设置障碍的办法不能真正留住人”这么浅显的管理之道,不明白应该把“红头文件”里的规章制度,变成员工的合意,这样才能有效维护双方利益。
4月1日刚刚执行的“飞行人员流动管理办法”,崔武也认为“不具可操作性,很难执行”,“每年流动的人数只能占到飞行员总数的1%,这个指标太少了,流动还是很难,飞行员还是会采取极端措施给公司施加压力。”
罢飞情可原法难恕
崔武尽管支持飞行员有依法自由流动的权利,但对于此次飞行员的“罢工”行为并不予支持。“民航提供的是不可替代的公共服务,如果动辄就采取罢工的方式,可能对公共安全、社会秩序造成损害。这个行为,虽然情有可原,但法无可恕,对公共秩序的伤害太大了。”
据了解,近年来民航业的发展,飞行员的缺口问题日益严重,航空公司和飞行员之间因薪酬、加班等问题频发矛盾,飞行员的所谓维权行动也时有发生。而我国的现行法律,对飞行员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存在盲区。
>>>相关新闻:东航飞机昨天又“倒飞”
一句“天气原因”让乘客对东航的诚信丧失殆尽,昨天晚上,记者接到谢先生的报料电话称,他乘坐的东航MU5506航班又“倒飞”了!
记者随即联系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指挥部和宁波栎社国际机场,发现确实是浦东出现了大雾天气,导致许多航班延误或备降到附近机场,并非飞行员罢工。
据了解,按照原定计划,MU5506应该于昨天下午5点20分从宁波起飞,6点15分降落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飞机准时起飞,”谢先生说,“下午5点50分左右广播通知说15分钟后到达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可是到了下午6点,机上广播又说因为天气原因,飞机要返航。”
飞机大概于20分钟后再次降落到宁波机场,100多名乘客不愿意了,他们觉得被飞行员耍了一把,情绪激动的乘客与乘务人员发生了激烈争吵,有乘客怀疑飞机根本没有飞到上海,不然的话怎么可能5点50分通知马上降落上海浦东、6点20分却降在了宁波?
记者随即拨通了宁波栎社国际机场的咨询热线,一位工作人员解释说,MU5506航班确实是因为天气原因返航的,上海浦东出现了大雾天气,很多本来飞往上海浦东的航班都备降在宁波了。
而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指挥处一位负责人也表示,浦东国际机场下午出现了大雾天气,一些航班延误,一些航班返航,MU5506确实是因为受到了天气影响。要等天气凉一点后才能恢复正常起降。
记者随即将这一结果告诉谢先生,他如释重负,“不好意思,冤枉了东航的机组人员。”
业内认为,东航云南分公司事件严重影响到乘客对东航企业诚信的信心,如果不迅速采取措施,将会有更多的类似事件发生。
>>>新闻附件:民航局表态已派员对返航原因进行调查
记者昨天在中国民航局的官方网站,见到一则4月5日挂出来的公告。
公告称:3月31日,民航局得知东航云南分公司航班不正常造成旅客滞留机场的情况后,高度重视,局领导亲自部署,并责成民航西南管理局具体协调处理,要求相关单位采取有力措施,确保航空公司正常运营。4月1日下午,所有航班恢复正常,积压旅客疏散完毕。
据了解,云南地处云贵高原,进入春季,区域内常见大风、颠簸、扰流、风切变等影响飞行的天气现象。根据民航局的要求,民航云南监管办已封存了所有返航航班资料、目的地机场天气实况,以及相关飞行数据。目前,民航局派出的工作组正在对返航原因进行详细调查。
民航局负责人表示,将坚定不移地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维护行业的健康发展,确保飞行安全,如果发现故意延误航班等有悖职业道德的行为,将责成有关方面视情节依法依纪对当事人作出严肃处理。
截至记者发稿时止,民航局还未公布调查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