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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懂《红楼梦》,就是读懂我们自己”

2022-09-02 16:07:53

龙虎网讯 没有哪部文学作品能像《红楼梦》一样,引得那么多人研究和评论。南京作为《红楼梦》的故乡,一直不乏相关研究者。近年,北京理工大学教师刘晓蕾的“红楼评读”更是备受关注。作为南京大学现当代文学专业的博士,在南京的三年,填补了刘晓蕾人生中江南生活的空白,对其理解、阐释《红楼梦》起到很大帮助。

与宝黛共情,将经典拉下神坛

一直以来,《红楼梦》都被视为“国民经典”,从学者到草根,从庙堂到民间,大家都在谈论它。比如在刘晓蕾的课堂上,经常有学生问,《红楼梦》的主题是反清复明吗?贾家是纳兰容若家吗?跟雍正夺嫡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总有人说《红楼梦》的作者不是曹雪芹?其论争的内容往往已背离了作品文本本身,很多人并没有找到个人与这部小说更紧密的联系。

“《红楼梦》其实很有亲和力。它不应该被供在神坛上,高高在上又死气沉沉。”

从在北京理工大学开设《红楼梦》公共课,到在报纸开设相关专栏,再到“得到”APP课程,刘晓蕾多年来对《红楼梦》的讲解受到社会公众广泛欢迎,激发出年轻读者对传统文化的热爱。基于对文本的深入阅读和教学经验,她以出色的学术功底和阐释水准,从《红楼梦》的成书背景、人物故事、经典桥段到诗词语言、社会习俗、文学价值诸方面,做扎实精当又富于个性的解读。此外,刘晓蕾尤其能密切结合时代特点和阅读心理,从青少年读者易接受的角度深入引导其把握经典精华。

在刘晓蕾看来,《红楼梦》就是一部成长小说,大家是看着黛玉和宝玉长大的,看着黛玉从口无遮拦到心平气和、富有同理心,看着宝玉终于懂得“各人各得眼泪罢了”,明白自己不是宇宙中心,原来世界不是围着自己一个人转的。成长就是这样,不断失去,也不断获得。谁的青春期没有爱与痛?在《红楼梦》里,青春获得了理解和尊重;黛玉葬花、宝玉恸倒,本质是对生死的深刻领悟;探春、湘云、晴雯,以及懂事、备受长辈信赖的学霸宝钗等,则构成了丰富的人性世界。这些人势必以另外一个名字出现在大家的生活当中。他们展现的是再正常不过的中国人形象和非常普通的中国生活。

赋予个性解读,与每个人物达成和解

对于有关《红楼梦》的考据、版本和历史,刘晓蕾并不作过多纠缠,她依着自己的性情与识见品读红楼,从宝玉、黛玉,到宝钗、探春、熙凤,甚至是王夫人、袭人、小红这样的配角,无不显出其独到之处。

比如她爱黛玉,将“明媚”这个词用在了黛玉身上。“其实黛玉很爱笑,很幽默的。在大观园的集体生活里,她是开心果,经常把大家逗笑。很多人说她爱哭,其实她只是在宝玉面前爱哭,不过待宝玉解释清楚,误会一解除,就啥事都没了。”刘晓蕾说,黛玉是外冷内热,表面上不太好接近,但是一旦真的走进她的内心,就会发生很深刻的交流,会成为知己。宝钗是对所有人都很好,看上去很周全,但你只是她所有朋友中的一个,黛玉就不一样,她的朋友少,你会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

她看不上宝钗,说宝姑娘没有青春期,一生下来就老了,身上有着典型的中国式生存智慧。比如第二十七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宝钗扑蝶,当时小红和另一个丫环坠儿在滴翠亭里说悄悄话,贾芸捡到了小红的手帕,让坠儿告诉她,要送他一样东西,才能还其手帕。宝钗当时的表现非常冷静,她一改平日形象,来了个金蝉脱壳,并以此判断小红“眼空心大,头等刁钻古怪”,属于“有心机”的“奸淫狗盗”之辈。

同样是对小红,王熙凤的表现就大不一样。小红帮她跑腿,办事非常漂亮,王熙凤很欣赏她,说她口齿伶俐,就把她从怡红院挖过来,当了自己的贴身秘书。刘晓蕾说,作为怡红院最低等的小丫头,如果你是小红,你更愿意碰到宝钗还是王熙凤这样的上司?

对今年高考作文题里的贾政,刘晓蕾给予了充分理解,称他是典型的中国式父亲。她说,贾政跟宝玉的父子关系一向紧张,怎么这次会主动带宝玉去题对额呢?因为他知道宝玉有些“歪才情”,所以一方面是试才,一方面是炫耀儿子,让儿子C位出道。典型的中国式父亲似乎都是如此,他们连炫耀自己的儿子都不会表现得多爽利,而多是打击式的。在《红楼梦》中,贾政“慈父笑”了一下,就赶紧板起脸,不是骂宝玉“畜生”,就是断喝一声“叉出去”,最终还是喊回来“再写”。

感受爱与美,探寻人性的丰富与幽微

基于对《红楼梦》的评读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喜欢,刘晓蕾深深觉得,有必要对这些内容做一次系统性的梳理,这就有了译林出版社于日前推出的《刘晓蕾<红楼梦>十二讲》。作为一部面向初读者、兼具知识点与文学性的导读类读物,这本书除了颇具个性解读的鲜明观点,刘晓蕾从红学派别、版本,到前五回、后四十回,从人物到艺术,从传统文化到世界观等,增加了很多普及性的内容,尽可能多地解释大众关心的问题。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刘晓蕾并不认可“少不看红楼,老不读三国”这个说法。她说,红楼的终点不是“空”,而是以“空”来观照人间,在真与假、生与死的对照中,在对人性、文化和命运的不断质询、追问中,显示了一种悲壮的信心,即当一切都成空,唯有情是不朽的,美是不朽的。比如纵观贾宝玉的一生,从“衔玉而生”到“悬崖撒手”,一直是以爱和美为生活原则的;黛玉的生活很简单,她写诗,有一个恋人、几个知己,在大观园的少女里,她最明媚,最幽默,最跳脱;王熙凤强悍、自恋,有谋略,富有攻击性,同时还那么有趣,作为一个力量型选手,她活得生机勃勃、铿锵有力;庶出是探春永远的痛,但她有自己成全自己的霸气……

刘晓蕾认为,《红楼梦》是超越时代的,是一本可以陪伴一生的书,每个年龄读都有新的体悟,读懂《红楼梦》,就是读懂我们自己。她则带着大家走入一条小径,没有高头讲章,也不搬弄大词,在爱、美和青春的关联中,领略大观园里的遍地芳华,以及人性的丰富与幽微。

南京日报/紫金山新闻记者 王峰

来源:南京日报  编辑:张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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