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阵雨转阴,21到26℃

江西省委常委、赣州市委书记史文清发表长篇散文:大美赣南 且行且歌

2014-07-02 12:19:21 news.longhoo.net我要播报

仲夏的赣南。风过阡陌,稻浪翻滚,又是一个饱满而丰足的季节。

此时,我也像一名历经艰辛的耕者,面对挺拔壮实、精神飞扬的庄稼,内心充盈着喜悦和期待。品尝这两年滴落的汗水,一种别样的滋味涌上心头。

时间本无特别意义,来往无影、去留无踪,而一旦赋予其内涵,顿时便丰满灵动起来,有了段落、有了故事、有了章节,甚至有了灵魂。比如,我说的“这两年”,当然也是一个宽泛的概念,但因为深蕴着《国务院关于支持赣南等原中央苏区振兴发展的若干意见》出台实施以来的难忘历程,所以,于我、于赣南,就有了充满质感的记忆。“曾经沧海难为水”,今天,已经很难用一个什么词来描述这两年的感受,我只知道,就像流动的时间一样,平缓之间,充满昼夜交替的起伏与跌宕。

1

我感慨于这片土地的苍瘠。

也许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我从几千里外的白山黑水,来到了这块充满神奇与荣光的红土圣地。关于赣南,我并不陌生。对于她的前世今生,卷帙浩繁的资料已经作了详实叙述。此前,在省里工作的时候,也曾多次踏足赣南山水。然而,当真正成为“赣南老表”,我想补上的第一课,还是希望用脚步去丈量、用身心去感受这片土地。

2010年,金秋。正是赣南最美的季节,橘红橙黄、丹桂飘香。我却无心于眼前的美景,稍稍安顿,便开始了新的“旅行”。很多年来,我一直不习惯依照事先提供的看点“按图索骥”,心里总有自己的“路线图”。我想,光鲜的地方,去与不去,都在那里。我最想看的,是那些平时难以看到,或者被有意无意“屏蔽”的内容,比如,那些山高路远、人穷地偏的旮旮旯旯。每天的行程,总是从清晨五六点开始,赶到县里时,大多时候人们还没吃早饭。中午根本顾不上休息,忙着找人了解情况,夜幕降临时仍在走访,回到市里,常常已是午夜时分,甚至晨曦微明。我尽己所能,多走,多看,多聊,多问。十几天下来,走遍了全市18个县(市、区)。每天这样奔波,疲倦自不必说,颇为难受的是心情。对赣南的状况,尽管我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但现实的贫困、老表生活的困顿,还是大大超乎想象。

宁都县固厚乡楂源村东排小组,贫苦深深地困扰着这个小山村。村里47户人家,平均寿命只有43.5岁。走进一个个残缺不全的家庭,境况让人触目惊心!再看看全村唯一的一口水井,说是井,其实不过是一个就地挖出来的“坑”,半径不足一米,人畜共饮不说,周边都是牛栏猪圈,屎尿横流,井水严重污染。

大沽乡是宁都县一个边远的山乡,距县城75公里。从乡里出发,再走15公里盘山公路,才抵临南林小学。但见教室低矮破烂,100多名寄宿生,分男女挤在两间教室;没有床架,孩子们就地打通铺;学校没有厕所,尿桶就放在寝室角落……在赣南许多山村学校,因为条件艰苦,学校办不起食堂,走读生每天带饭上学,大冬天只能吃冷菜冷饭。文体活动成为“稀缺品”,不少学校,连操场上的篮球架,挡板破烂得也只剩半个,没钱添置一个新的。投篮时,篮球经常从挡板缺口飞出去……

停电、限电成为常态,甚至中心城区,都有过大年初一停电的现象,更不用说农村。昏暗摇曳的松明子光影下,是充满求知渴望而又百般无奈的眼神。

“一脚高一脚低,一身汗两腿泥”,“出门三步羊肠道,百里千斤靠肩挑”,“天雨一包脓,天晴一块铜”……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根本无法相信,这就是赣南乡村的道路!蜿蜒、促狭、曲折,一如这里人们的生活。

住着百十年的危旧土坯房,床上铺盖的是黑乎乎的破棉絮,孤寡残疾亟需关爱,寒冬腊月,年近八旬的老人还穿着凉鞋……一路下来,体味着赣南老区的贫与苦,感受着赣南老区人民的盼与需!真的不曾想到,新中国成立已经60多年、改革开放也30多年了,当国内许多城市几近发达国家生活水平的时候,赣南,我心怀敬意的大美土地,民生问题还如此突出!

2

目睹荣光后面的窘困,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我常常想,那些摇摇欲坠,春不挡雨、夏不遮阳、秋不避风、冬不御寒的危旧土坯房,当年,应该是那些奔波于途的革命者难得的庇护所吧?七八十年前,正是这些正值“壮年”的土房子,敞开温暖的大门,为成长着的理想遮风避雨。如今,房子“老去”,我们该怎样撑开衣襟,为被秋风所破的“茅屋”带来些许暖意?69.5万户、近300万人居住的土坯房,从此成为我心中日思夜想的痛!

我常常想,那一支支举在手上、插在墙缝的松明火,曾经为多少访贫问苦的夜行者、传播思想的布道者照亮行程。甚至,将近80年前,那场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长途跋涉,也是在它的光亮中,从于都河迈出第一步,才有了日后的一方坦荡天地、一片盛世光明。那位亘古伟人,当年就站在新架好的于都河浮桥桥头。当他看到“浮桥两边红军人山人海,无数的火把宛如千万条火龙在蜿蜒行进,而成千上万的苏区男女老表,则从四面八方拥到渡口来欢送红军出发,有的送茶水,有的送草鞋、布鞋、斗笠、雨伞,有的帮助挑担子,有的往战士怀里塞吃的东西,有的则高唱欢送红军出征的歌曲……”他的心在颤抖。在这片火光面前,他眼噙泪水,用他那浓重的湘音承诺,“红军一定还会回来的”,“要给苏区送上小太阳,给点松火、点马灯的赣南苏区人民送去光明”。斯人长辞,声音犹在。这片土地大都已用上了电灯,但不少山村摇曳的松明火把,依旧在风中柔弱地闪烁。当年伟人许诺的“小太阳”,对于4000多个自然村、7.1万户农户来说,依然是梦境。此情此景,让我辗转反侧、思绪重重。

我常常想,当年,生活在这块充满理想和激情的土地上,该是何等的幸福!在革命者充满梦幻的描述中,一扇通向美好未来的大门,在原本落后、闭塞的赣南山地訇然洞开,木讷的表情顿时变得生动,懵懂的眼神瞬间变得清亮:孩子们可以坐在明亮的教室、生病可以享受良好的医疗、可以像城里人一样住进宽敞明亮的砖房,脚下是宽阔平坦的大道……正是奔着这种理想的生活,他们由茫然而清醒、由懦弱而勇毅,不仅甘舍家业,甚至面对死亡,也可以从容得像去赴一场宴会,神情平和而淡定。至今想起,依旧让人感慨不已、心生崇敬。是的,今天的生活,已经远远胜于当年的描述,理想之花在肥沃的大地葳蕤蓊郁。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在赣南,仍有6000多个村民小组、近20万户收看不到电视;有2万多个自然村不通公路;全市10多万革命烈士、“两红”人员、在乡老复员军人及其遗属遗孀,他们或他们的后代,有9万多人没有享受到国家抚恤补助待遇;由于战争创伤,众多家庭残缺不全,贫、病、残、障、老、弱…… 成为这些家庭的“写真”;大面积的农村中小学校危房,让一些学生不得不在租用的民房或祠堂里上课, 有的上学得步行十多公里山路,往返几个小时……

内心涌动着从未有过的沉重,眼前总是晃动着摇摇欲坠的墙垣、米浆般浑浊的井水、残破教室里一双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被日子压得过早佝偻的身影……我知道,这些年来,地方财政已经竭尽全力,但是,地方这点收入只是杯水车薪,仅农村危旧土坯房改造这一项,每户按100平方米建造,每平方米600元计算,也要投入资金400多亿元。而市里的财政收入才刚刚突破100亿元,县里更是捉襟见肘,九百多万人就是不吃不喝不搞建设,也只能望“房”兴叹。

温暖的梦想,从哪里垒筑第一块基石?

现实的窘境已经令人堪忧,还有一种深深的隐忧,也在心里潜滋暗长。

十几天的调研其实并不持续,行程经常被迫中断。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会接到群众上访、“封门堵路”的消息,有时不得不半途折回来处理。更有甚者,有的地方出了事情,现场情况七八个小时还报不上来。我花上100元钱,请当地老表带路赶到现场,竟然不见当地干部的踪影!而走访中,吃闭门羹、被老表拒之门外的经历,不仅让人尴尬,更令人震惊!虽然只是个案,但足以折射出民情人心。当时就想,棘手的事情咋这么多?老百姓的情绪咋这么大?干群之间的对立因何而生?我不由陷入深深的思考。

来源:中国赣州网-赣南日报  编辑:丁艺

热门推荐
新闻 生活 热帖 娱乐